“【教师】？”
“那是什么？”
“她……她在说什么？”
安保队员们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阿丽羊在说什么。
只有核桃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教师】。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弄臣】、【少女】、【学者】……还有现在这个【教师】。
联想到少女之前对他提到过的枯骸之家，在宝石城，他要面对的敌人，应该就是【教师】没错了。
核桃的心沉了下去。
他侧目看向阿丽羊，那只曾经被他视为“正义伙伴”的盘羊，此刻却像一个疯狂的先知，诉说着她扭曲的愿景。
他想拉她一把，真的好想。
联想到上一个避难所里发生的事情，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他不想看到阿丽羊与避难所里的其他人也变成那样。
“阿丽羊阁下……”病房内，黄五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对最信任同伴堕落的痛苦，“别做会让你后悔的事……”
阿丽羊缓缓转过头，看向黄五，随后开口：“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早已看清了一切——苦难也好，正义也罢，这个充斥着邪恶的世界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三观崩塌之苦，灼烧其身，在她选择杀害无辜之人时便早已无法回头。
“我必须继续下去…直到新世界的到来……直到真正的正义到来的那一刻。”
病房里一片死寂。
面对如此决绝的阿丽羊，在场的所有人和兽都有些手足无措。
她手中有枪，而且是真的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人。
谁知道下一秒，她会不会把枪口转向他们？
刻刀死死盯着阿丽羊，爪子紧紧握成拳头。
他想冲上去夺枪，但阿丽羊的枪还抵在核桃的太阳穴上。
柯末则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那双眼睛透过镜片，冷冷地看着阿丽羊。
黄五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却不知到底该如何唤回她。
就在这种僵持中，核桃缓缓开口了。
那声音明明很轻，很小，但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可是，你不是警察吗？”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贯穿了阿丽羊的内心。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过往的记忆——那些被她深深埋藏、试图遗忘的记忆，此刻却顺着那道被贯穿的痕迹，从心中汹涌而出。
警校的毕业典礼，她穿着崭新的警服站在台上，对着警徽宣誓。
“我志愿成为一名警察，我保证忠于法律，忠于人民，恪尽职守，廉洁奉公……”
李警官温和的笑容，和那只温暖的大手盖在她的头上时留下的余温。
“你还年轻，你还有无限的可能……”
废弃仓库里，那些被囚禁的女性，和李警官坚定的背影。
“我是宝石城警察局的李警官，现在，请跟着我，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还有警局办公室里，同事们嘲弄的声音。
“我就说嘛，平时装得那么正直，原来是个败类。”
最后，是她自己的声音——那个曾经充满理想和热情的声音，此刻却如身受重伤的病患一般在向上级报告：
“指挥部，这里是东区行动组。
李警官……违抗命令，擅自行动……”
痛苦，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
“不……我不是……”阿丽羊喃喃道，声音逐渐变得崩溃，“我不是警察……我不是……”
她的蹄子剧烈颤抖起来，抵在核桃太阳穴上的枪管力道越来越重。
“我不是什么正义伙伴……我不是……我不是！”
她尖叫起来，声音里却是无比深沉的绝望。
但核桃的下一句话，却将她定在了原地。
“阿丽羊，”他的声音无比坚定，“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兽之一，是真正的——正义的伙伴。”
这句话，是阿丽羊在办公室里问他的问题。
“那么……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兽呢？”
那时，他回答：“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兽之一，是真正的正义伙伴。”
然后她笑了，那是无比温柔、真诚、发自内心的笑容。
现在，核桃重复了这句话。
可这一次，阿丽羊却没有笑。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核桃，看着那双纯洁的湛蓝色双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此刻疯狂的面孔。
外界的声音变得愈发刺耳，直到她完全失聪，无法听清任何声音。
窗外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不是结界的光芒——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阿丽羊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在刺眼的光芒中，她看不清面前站着的人的面孔。
但站在她对面的一个面孔，却在耀眼的辉光下清晰无比。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警服，在她头顶那对巨大的盘羊角间，戴着一顶庄严的卷檐帽。
她的眼神无比坚毅，似乎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止她继续向前，坚定不移地行走在正义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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