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正打算一边道歉一边挤开人群，没想到，前排有人大声说：“姜厂长，你别过来了，实在不好走。”
“我帮吴大爷接水，我刚好在这头，我帮他去接！”
说话是大阳的师兄赵师傅，几个师傅都是没买到票，随便找地方挤着。
大家都是吃过苦的人，一点也不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赵师傅请人把老无赖的玻璃杯挨过传过去，他拿到手里后，挤了很短的一段路就接到了热水。
担心玻璃杯太热，会烫着手，赵师傅还特地用毛巾包着玻璃杯，又请人小心地递给老无赖。
这好歹把老无赖的晚饭给解决了，老无赖有吃的，就老实坐着不吭声。
周春融看姜糖：“姜糖，吴大爷吃饱了，你还没吃呢。”
姜糖：“我现在不饿，看看后面车上人会不会少点，到时候再说吧。”
周春融没说话，而是把抱在怀里的包打开，从里面掏出她从学校食堂提前买好的茶叶蛋：
“刚刚吴大爷说了，到了饭点，不饿也得吃，我准备了六个呢！”
姜糖：“你再过一小时就下车了，准备这么多茶叶蛋干什么？”
周春融不吭声。
姜糖：“你不会给我准备的吧？”
周春融：“我看你忙成那样，猜着你可能没准备吃的，就多准备了一点，这里还有，我下车后，你拿着跟吴大爷一块吃。”
姜糖看了周春融一眼：“有心了，谢谢啊。”
周春融低头剥茶叶蛋：“有什么好谢的？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报答你的，光是你连夜开车送我回家，让我有机会跟我哥见最后一面这事，我就能感激一辈子了。”
姜糖：“唉，你这话说的，把我捧的太高的，我单纯是拿人钱财替人消斋，我可是收钱的。收了你的钱，就得替你办事，天经地义的事。”
“你是不想故意想把我捧太高，然后趁我不备，再把我重重摔在地上？我告诉你，休想！”
周春融看姜糖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跟这人没法说了，“你吃不吃？”
姜糖：“吃！”
姜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玻璃杯，水凉了也无所谓，年轻人身体好，不像老无赖帮不了喝凉水，会胃疼。
老无赖自己吃了东西，发现姜糖一直没过去吃东西，又开始扯着脖子喊：“姜糖！姜糖”！
姜糖：“……亲爷爷，又怎么了？”
老无赖说：“你没吃饭！”
他都拿出来老半天了，还捂了好一会儿，她一直没过去吃饭。
姜糖：“我吃过了，你吃饱了就歇着吧，睡会吧。”
老无赖：“你怎么一直不过来？你哪儿去了？”
姜糖：“人太多了，我过不去。我就在离你三个座位的位置，你站起来往后看，抬头就能看到我了。”
然后姜糖还真的看见老无赖从座位上站起来，回头找姜糖。
姜糖立刻对他挥了挥手，老无赖看到姜糖后，这才放心的重新坐下来。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前面，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姜糖没听清，也不管他了。
晚上因为人太多了，过道上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时不时有列车员推着小车兜售盒饭瓜子之类的东西，弄的过道上的人怨声载道。
周春融在一个小时后终于下车，跟着周春融一块下车的，还有其他旅客。
过道上的人短暂的有了可以走路的空隙，姜糖赶紧趁这个机会站起来，走到老无赖座位旁边，找个地方站着。
姜糖刚站稳，脚下有个人说：“姜厂长，你的脚往后让让，我躺椅子下面呢。”
姜糖低头一看，竟然是张路生。
姜糖：“……你小心点。”
张路生：“姜厂长，我给你一张报纸，你坐地上，要不夜里难熬着呢。”
姜糖：“没事，我之前也一直坐着的，这会儿刚好站起来溜达溜达。”
老无赖原本在打盹，听到江腾的声音后，他眼睛一下睁开了：“姜糖，你来了？你坐，坐会儿歇着。”
姜糖：“不用，我刚刚陪我同学坐了一段路，她现在下车了，我就过来找你了。”
车上这批人下车后，车下涌进来更多的人。
刚好有穿工作服的列车员路过，姜糖问有没有空卧铺，这个列车员经验老道的说：“得过一半路段才有卧铺空出来，你再坚持坚持！”
姜糖：“……谢谢。”
老无赖心疼姜糖被人挤，他把小桌板下面的行李提起来抱腿上，跟姜糖：“姜糖，你坐这儿，坐着不碍事。你过来坐！”
姜糖要是不过来做，就被别人抢了！
张路生赶紧把报纸塞给姜糖：“姜厂长，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还有老长的路要走了，你不赶紧坐下，要不还要遭罪！”
姜糖拿了报纸，蜷缩成一团，在小桌板下面坐了下来。
跟老无赖坐一块的几个人都还好，还主动把地上的行李往外面拉，给姜糖腾地方。
老无赖赶紧把屁股往边上让了让，“趴这儿。”
姜糖往空位置一趴：“有点困了……”
因为人实在太多了，大家洗漱这个流程都免了，因为进出实在难挤。
第二天，姜糖全身酸痛，说什么也要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火车一夜奔腾，已经过了一半的路程，火车的人也比昨天少了不少。
最起码，大家排队洗漱的机会已经有了。
姜糖从小桌板下面爬出来，觉得自己的屁股僵了，四肢都快麻木了。
老无赖睁开眼，“到、到了？”
姜糖：“亲爷爷，别着急，早着呢！”
姜糖拿了牙刷和毛巾去洗漱，洗漱完人也清醒一点了。
随后姜糖去找列车员，这会儿，终于买到剩下旅程的卧铺票了。
姜糖当场补了两张卧铺票，把赵师傅喊到老无赖的位置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带着老无赖去睡觉。
赵师傅：“谢谢姜厂长！”
姜糖：“明年的目标：让所有出差的同志们出行有座位，再也不受这鸟罪的福利！”
车厢里好几个师傅听到了，顿时发出一声欢呼，“姜厂长，我们都等着了！”
姜糖领着老无赖，在列车员的带领下，去了卧铺车厢。
一个下铺，一个中铺，就是不在一个车厢。
姜糖把老无赖安顿在下铺，自己去了另一个车厢的中铺，爬上去后，开始疯狂补觉。
她都快困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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