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做完心理建设后，利亚从刚寄到的包装精致的箱子里取出了那件被精心包裹好的礼裙。她旅行的衣物向来都是保暖舒适为主，风格随意而简单，唯独这条礼服显得格格不入。它静静躺在那里，像一件被封存的艺术品，等待着它的主人将它唤醒。
她小心翼翼地将裙子拿出来，轻轻抖开。丝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刺绣和珠饰在微光中闪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故事。利亚盯着它看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换上试试。
当利亚披上这条裙子的那一刻，她感到了一种奇妙的错觉。那种贴合的剪裁和奢华的质感，仿佛瞬间将她从一个现代都市丽人变成了一个中世纪西方宫廷里的贵族。镜子里的自己与平时完全不同，她甚至一时间有些恍惚。
明明是大场面的常客了，心态应该更游刃有余一些的。
裙子的高领设计让她的颈部显得格外修长，刺绣与珠饰的点缀为整体增添了几分庄重，而胸前垂直的开口则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种拘谨，为她的形象注入了一丝大胆与性感。腰间的设计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而垂坠感十足的裙摆则随她的每一个动作轻轻摆动，流畅而优雅。
利亚站在镜子前，缓缓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划过地板，发出几乎不可察觉的声响。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紧紧注视着，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充满了仪式感。
“这条裙子适合在台上，而不是台下。”她低声自言自语。
她很难说是在讨厌这样的华丽，只是这种风格对于她来说太陌生了。更重要的是，这条裙子似乎赋予了她一种无形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利亚想起了高恩的话。高恩让她试裙子，显然不是单纯地为了确认尺寸是否合适，而是为了让她提前适应这种气气氛。这条裙子并不仅仅是衣服，它是一种宣言，一种强势宣告自己的存在的行为，这种象征是每一个出现在这种场合里的人胸前无形的徽章，那是这个场合的入场券。
“真是会安排。”她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高恩。
“不错啊大设计师，塔塔也说好看来着。”利亚特地发了个语音过去，好让高恩感受她语气里的真诚，她这可不是敷衍。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利亚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客户沟通细节的塔塔，而那条裙子早就被她试穿完之后又收回了取出来的那个箱子里。
确实有些重了，她想。
被提及的人感受到了目光，也转过头来看利亚，笑眯眯地抬起手来比了个赞。
利亚看着塔塔比的赞，微微一笑，随手将手机屏幕关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背后轻轻敲了两下，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裙子是好看的，但她也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条裙子，更是一次宣告，一场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高恩从来不会容许她的作品湮没在人群中。
塔塔结束了和客户的通话，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两杯温热的茶水。她将其中一杯递给利亚：“喝点东西，缓解一下。”
利亚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热气在她脸上蒸腾开来。塔塔坐到她身旁，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你刚刚试裙子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上战场。”
“这可不就是一场战场吗？”利亚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塔塔，“你知道的，这种场合从来不是单纯的秀场，它总是意味着更多。”
塔塔点点头，笑意变得柔和了些：“当然，我知道。但你得明白一件事，利亚。无论你穿什么，你站在那里就是焦点。这条裙子不过是锦上添花，让你的光芒更耀眼。”
利亚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塔塔的话。她知道塔塔说得对，她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无论是因为她的职业成就，还是因为她本身的气质和外貌。可她不喜欢被“装饰”成某种她不愿成为的形象，这让她觉得不自在。
“我明白你的意思。”利亚轻声说道，“但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能简单一点，不需要总是承载那么多的意义。”
塔塔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地调侃道：“那你可得怪高恩了，她给你的裙子太有‘意义’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些。
利亚想起来，娜娜跟她说过的，说是新年总要给自己准备一套新年战服，本命年的话，家人还会让她务必穿上红色的，喜庆，寓意着大红大紫的好兆头。
娜娜觉得也没差，穿不穿这一年不都还是得这么过么？
不过现在利亚倒是觉得，她自己的新年“战服”是有了，不必额外准备了。
以前娜娜也问过她，难道她们这些有钱人不讲这种寓意兆头的吗？
娜娜听说，有钱人总是会更迷信一些。
“嗯。这倒是真的。”
有钱人确实更迷信些的。
不过可能是过惯了什么都穷极讲究的日子，所以导致长大了的利亚有种自己似乎从未经历过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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