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手在自己金色壳面上弹了一指头，叮的一声脆响。然后他脚下一踏。
这一踏，整个灵王宫的地基彻底塌了。
所有的地板、残余墙体、半截立柱、飞檐、回廊碎片，在一瞬间脱离引力束缚，向四面八方炸射出去。漫天碎片中章海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射友哈巴赫正面。
友哈巴赫左手连抬三次，连布三层灵子壁。第一层壁被金色流光撞碎，第二层壁碎了半截，第三层壁上炸开大片裂纹但勉强撑住了半息。
半息就够。
半息之内友哈巴赫已经完成了一次全知全能的扫描。他看见了三个可行的攻点：左肋下三寸，灵子壳的接缝处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微隙；右肩后方，壳面曲率在最外层第二和第三层之间有一次极短的谐振延迟；眉心正上方，壳的密度在冲击瞬间出现一次千分之三的衰减。
他的左手绕过第三层壁，从那三道弱点同时攻入。
三道漆黑的灵子细针悄无声息地刺穿了金色壳面，两根擦着章海皮肤滑过，另一根笔直钉入他右肩胛骨下方。
章海闷哼了一声。
他身形微微一偏，冲势缓了半拍。那根针入体后迅速化散成无数灵子细丝，沿着他的灵子通路向心脏方向攀爬，每一根丝上都附着着灭却师那种独特的、带有腐蚀性质的灵子能量。
友哈巴赫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但他笑意没维持够一瞬。
因为章海右肩胛骨下方那颗针孔里，突然涌出了一簇金色光焰。那光焰向外一燎，将攀爬中的细丝一缕缕灼成青烟，最后从针孔里噗地挤出来一小团金色的、粘稠的液态光，吧嗒掉在地上，烧穿了三层石板。
章海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友哈巴赫没听清。但那句话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因为章海下一秒抬头时，眼神里那层懒洋洋的散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纯粹的、让人后背发凉的专注。
“你把我弄疼了。“
章海说。
然后他消失了。
这一次是真的消失——连灵压都像被掐灭了一样半点不剩。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猛地拉满，视野里弹出成千上万帧画面，每一帧都是章海，从各个方位、各个角度、各个距离同时扑来。那是速度超过未来观测极限之后产生的幻影重叠。
友哈巴赫咬牙撑开灵子护罩，那护罩刚成形就被一记重击从侧面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紧跟着第二击从上方砸下来，将护罩残余结构压出一个深凹，第三击从正前方贯入，直接贯穿所有防御，一拳轰在友哈巴赫胸口正中央。
轰。
友哈巴赫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堵灵王宫边界的残墙，最后整个人嵌进一座千米外悬空的巨石内部。巨石表面从撞击点向外蔓延出十几道蛛网裂纹，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
章海落回地面，拍了拍拳面上粘的碎石灰。
“……爽了。“
他舒了口气，正要往前走，突然站住了脚。因为那块嵌着友哈巴赫的巨石深处，传出了一阵笑声。笑声很闷，隔着一层岩石传出来，带着嗡嗡的共振。
然后巨石从内部炸了。
友哈巴赫站在碎屑中。他的军装已经彻底没了，上半身裸露，皮肤上交错着新旧灼痕，但他周身的气息比方才浓了整整一倍。他左手掌心按着胸口被轰出的凹坑，五指一收一提，那凹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复原，骨骼咔咔作响，肌肉纤维重新编织。
他抬起头，那双银河倒灌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叫决定。
“我原本打算先杀灵王，再处理你。“他说，声线里残破的沙哑被一种极冷的平直取代，“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比灵王更优先。“
他张开双臂。身后那片灵王宫废墟深处，所有残存的灵王本源开始躁动。那些金色的、混沌的、近乎活物的灵子流从废墟缝隙中涌出，像万千条触手一样攀上友哈巴赫的脊背、肩胛、双臂，在他体表编织成一件流动的金纹铠甲。
他的灵压骤然暴涨，暴涨，再暴涨——直到附近千米内所有漂浮的碎石全都向着他的方向倾斜，连章海脚下的石板都微微翘起了一角。
章海眯眼看着这一幕。
他抬起右臂，右拳缓缓握紧，拳面上那层金色灵子壳重新浮现，而且比之前厚了三成。壳面流转的纹路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一把刚刚磨过刃的刀锋。
“第三回合。“章海说。
友哈巴赫勾起嘴角：“好。“
两股灵压同时炸开，灵王宫残骸方圆十里内所有还在飘浮的碎片被同时压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掌把整个天地按在地板上压实。
两个人同时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时候，整个灵王宫的残骸在他们脚下彻底碎裂，化为漫天飞灰。灰幕之中，一金一黑两道流光对冲，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波纹荡向四面八方，把三界正在溃崩的乱流都逼退了半息。
半息之后，杀招齐出。
章海的金色灵子壳全面爆发，他整个人在瞬间化作一颗微型太阳，无数金线从体表射向四面八方，每一条金线都是高浓度压缩灵子的切割刃，削金断玉，斩开一切有形之物。
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拉满到极限，他眼中所有未来的画面在一帧帧崩碎又重建，他在金线的密网中寻到三道间隙，左手凝刃反切，斩断其中两道金线，第三道擦着他耳侧飞过，带下一缕黑发和半片耳廓。
鲜血溅出的瞬间章海欺身而上，右拳直轰面门。友哈巴赫右手格挡，拳掌相交处炸开一圈高热冲击波，两人脚下地板向外翻卷了三尺深。冲击波未消章海左膝已经撞向友哈巴赫腹部，友哈巴赫急沉左肘封堵，膝肘对撞又炸开一圈波纹，把附近残存的一根柱子拦腰震碎。
然后章海头槌砸下来。
这一下友哈巴赫没防住。额骨对额骨，金石交击声清脆入耳，友哈巴赫眼前一花，视野里短暂地黑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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