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一连串天马行空、混乱离谱的情感提问还悬在空气里。
威尔海姆皱着眉头，眼神茫然又呆滞，整个人被菜月昂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感情问题弄得满脸懵逼，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眼前的少年为何会喜欢男孩子。
轮回重启。
战火未起，天道未封，大战未至，爱恨未始。
所有轰轰烈烈的终局，尽数归零，重回原点。
菜月昂就猛地撑着桌沿站起身，脑子里只剩一个滚烫的念头 —— 去找优特。
只有找到那个执掌世界本源的男人，才能提前掐灭十城血祭的祸端。
他脚步踉跄着就要往门外冲，刚到门口，一道柔软的身影就快步拦在了他身前。
银发顺着肩头滑落，猫耳微微耷拉着，菲利克斯仰起小脸，澄澈的眼眸里盛着真切的担忧，软乎乎的嗓音带着惯有的亲昵：
“昂喵，你怎么啦？脸色突然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菜月昂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暖黄烛火落在菲利克斯发梢，晕出柔和的轮廓，和记忆里无数个并肩熬过绝境的日夜渐渐重合。在前世那场漫长到像一辈子的战火里，这个人就是他的妻子，是他藏在硝烟背后最软的念想。
现在一切归零，他有了从头选择的机会。
选个女人吧。
选个安稳寻常的，选个不会牵扯进执念与疯狂的人，避开所有血火与浩劫，安安稳稳过完一生。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瞬，快得像流星划过人海。
可看着菲利克斯眼底毫无杂质的担忧，看着那张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所有权衡与犹豫瞬间溃不成军。
去他妈的重新选择，去他妈的安稳人生。
菜月昂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底翻涌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他伸手扣住菲利克斯的肩膀，俯身低头，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菲利克斯整个人僵成了木桩，猫耳猛地绷直，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喘。
对面的威尔海姆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原本的茫然彻底僵成了呆滞。活了大半辈子的剑鬼，见过尸山血海，见过生死离别，却第一次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大脑一片空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完全搞不懂这少年到底在发什么疯。
温热的触感刚停留不过一秒。
嗡 ——
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烛火，吞没屋舍，吞没了所有声响。无数漆黑黏腻的触手从黑雾深处探出，带着冰冷刺骨的怨毒，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
两声沉闷的血肉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冰冷的触手贯穿了两人的胸膛，指尖精准攥住两颗跳动的心脏，然后狠狠捏碎。
剧痛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菜月昂，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菲利克斯最后的表情，意识就直直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
再次睁眼时，烛火依旧晃着熟悉的暖光。
木桌、粗陶茶杯、一身黑衣的剑鬼，还有悬在空气里、他刚才问出的那句没头没尾的感情问题。
一切都和上一次睁眼时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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