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实缓缓调匀气息，擦去嘴角一丝血迹，目光冷冽如冰。
“你教我‘疯魔三变’，让我洞悉了此功法煞气流转的方法和路径，也察觉到了功法存在隐患。当然，你不怕我知道，因为你已经做了转移。”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你急于恢复修为，强行提升至结丹中期，体内煞气必然比以往更盛、更躁。强行转移命门，看似高明，实则新窍穴承载远超负荷的煞气，即便以秘法遮掩，其周围的灵力场、气血运行痕迹，也会留下不自然的‘淤结’与‘强痕’。”
穆实顿了一下，看着对方因剧痛和绝望而扭曲的脸，“更何况，激战之中，气血沸腾，煞气奔涌，你那处新命门在全力运转时散发的隐晦波动，在我眼中，便如同黑夜里的余烬，虽不明亮，却清晰可辨。”
疯魔老人眼中惊骇未退，剧痛与功法的崩溃让他意识都有些模糊。
穆实的声音却如冰锥般刺入他的耳膜，“至于我身上这处‘破绽’……”
穆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周身气息非但没有因命门被袭而溃散，反而在最初的紊乱后，迅速归于一种深沉而流畅的运转。
疯魔老人处心积虑留下的恶毒后手，针对这处“命门”的一击，并未能如预期般摧垮穆实的根基，反而像是撞上了一面内蕴火劲的坚壁，大部分阴毒煞气都被抵御、消融。
心脉附近那原本该是致命弱点的“煞渊窍”，此刻虽仍有被重击后的滞涩感，但内里奔涌的力量却隐隐透出一股纯阳灼热之意，将逆冲的阴煞死死抵住，甚至开始缓缓化散。
“你以为的命门，早已不是我的死穴。”
他没有言明自己是如何做到的——是那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日夜淬炼，还辅以了珍稀丹药疏通加固。幸亏他得到的太阳真火。
“噗——” 疯魔老人闻言，急怒攻心，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穆实不再多言，抬步向前。了结的时候，到了。
疯魔老人蜷缩在地，咳出的血块已带上了内脏的暗色。
他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风箱在抽动，煞气的反噬彻底瓦解了他强行提升的力量，此刻连维持“疯魔三变”的形态都已艰难，身躯正肉眼可见地萎缩、干瘪，皮肤下的黑色纹路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即将熄灭的余烬。
然而，他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深处，却骤然亮起一点极度诡异的光芒。那不是绝望，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混合了狠绝、怨毒与某种奇异期待的疯狂算计。
“咳咳……好，好小子……没想到，老夫一生……咳咳……竟两次栽在你手里……”
他竟然把他魔化的时候穆实打败他也算了一笔。
他一边咳血，一边发出嘶哑难听的冷笑，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生命之火即将熄灭。他的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似乎连维持基本的生机都困难。
穆实眉头微皱，并未放松警惕。目光依旧锁定着疯魔老人，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体内那因功法崩溃而支离破碎、乱流四窜的煞气，以及飞速流逝的生命力。疯魔老人的重伤与衰败是实实在在的，绝非伪装。
慕容静也持剑戒备上前，与穆实并肩而立，冰冷的目光落在疯魔老人身上，恨意之中也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就在两人以为一切即将结束，准备彻底了他，并取回被他夺走的储物袋时——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嘿嘿……咳咳……”疯魔老人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扭曲、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笑容。
他挣扎着抬起手，将最后残存的全部力量、怨毒与疯狂，尽数灌注于这一掌之中。狠狠一掌拍向自己那凹陷下去的胸膛。
掌心处，有一个用黑血绘就的扭曲的诡异符文，当手掌接触到胸膛的一瞬，这个符文骤然“活”了过来，如同挣脱束缚的黑色蠕虫，扭曲、盘旋、迸发出濒死的邪光，瞬间没入他千疮百孔的躯壳深处。
咔。一声轻微却令人神魂皆颤的碎裂声，自他体内传出。那不是力量的爆发，而像某种古老禁制的碎裂声。
紧接着——轰，整个古战场遗址那常年弥漫、仿佛亘古不变的灰黑色死气、怨气，骤然间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泼入了冷水，剧烈地翻滚、咆哮起来。
四面八方，无数原本潜藏在雾气深处、碎石之下、甚至虚空之中的怨灵，齐齐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
一股无法形容的、远比疯魔老人本身更古老、更阴森、更庞大的意志，仿佛从沉眠中被猛然惊醒，带着无边的恶意与贪婪，锁定了这片区域。
穆实与慕容静顿觉神魂如遭冰锥穿刺，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自脊背窜起。他们立刻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细微却持续不断的震动，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的死气浓度瞬间暴涨了许多。
更恐怖的是，那被疯魔老人引爆的、并非他自身的什么力量，而是……一种仿佛“引信”或“坐标”的东西，彻底激活了这片古战场遗址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邪恶存在。
“你做了什么？”穆实厉声喝问，一步上前，狼爪之上紫金火焰熊熊燃起，就要彻底将疯魔老人焚为灰烬。
“嗬……嗬嗬……来不及了……”疯魔老人仰面倒下，气息奄奄，眼中却满是怨毒与快意，“老夫以自身为祭，以毕生修炼的玄煞本源为引……咳咳……唤醒了这片古战场真正的主人——那无数怨魂死气凝聚而成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穆实，断断续续地诅咒，“你们……毁了老夫的道途……那就一起……留下来……陪葬吧……黄泉路上……不寂寞……嘿嘿……”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头颅一歪，生机断绝。
这位曾叱咤一时、心思歹毒的结丹修士，就此陨落。竟是连神魂也没有存留下来。
但由他所引起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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