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前几年那小伙子不是死山里了吗？警察搜山的时候还搜到了一具小孩白骨，走访的时候他们村老人都说是那个娃的。”
“……”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谁都不出声。
干瘦男人尴尬一阵，开玩笑般的打趣道。
“你们不会就是来祭他的吧？”
“……”
还真是。
干瘦男人不由自主抓住裤腿，故作开朗的解释他没想到。
最后按照他说的内容，杨幼泉去找了那个发掘出白骨的派出所。
骨灰早已经由殡仪馆统一处理，留下的卷宗也薄得可以。
但至少，它给明了周周葬身的位置。
“这就可以啦。”
老实说，小胖崽其实并没有什么伤感情绪。
生死于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倘若不是因缘巧合苏醒，或许他早已去了下一个世界。
“够啦，联系殷太易吧。”
“哦……”
姚宇轩答应道，又望向自家奶奶等待她的决断。
杨幼泉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很平静。
她缓缓点头，声音几乎没有起伏的说。
“叫巧巧和殷大师说吧。”
“嗯。”
姚宇轩眨眨眼睛，藏住过分清明的目光，也没有揭穿杨幼泉的强作镇定。
年边上，几乎没有不忙的人。
殷太易只回了没空两个字，就又没了音信。
“走吧，我们也回楚南，等殷大师有空再说。”
回家的路就不用像来时那样，安排的紧锣密鼓了
姚老头杨会计姚宇轩三个换着开车，到楚南把车一还就是浑身轻松。
“奶，你给我转了三万？”
姚宇轩刚坐下，就被新鲜热乎的转账数字烫得跳了起来。
他火急火燎的钻进主卧，问他奶是什么意思。
“过年，给小哥的压岁钱，估摸着也没多少日子相处了，小哥想要什么想买什么你敞开了买，不够再找我要，玩得开心就行。”
“噢，知道了。”
得了指示，姚宇轩也不藏着掖着。
他当即回到自己卧室，和周周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哎呀，不知道商场关没关门，要不咱们出去逛街去？”
“就咱俩吗？问下巧巧？”
“好。”
现代社会，过年的氛围一年比一年更淡。
都二十三了，街上的人流量是半点没少。
蔡媚巧和姚宇轩陪着周周从商场一楼逛到五楼，买的东西提都提不过来。
除了选给各人的新年礼物之外，就是周周点名要买的东西了。
小胖崽是半点都不忌讳，还得意洋洋的挺骄傲。
“虽然带不走，但我就是想要嘛，到时候你们分分，就当是我留的遗产。”
这一手借花献佛，搞得人简直哭笑不得。
姚宇轩自己乐了半天，然后就开始暗戳戳暗示周周他想要什么。
“不听不听，遗产不能指定。”
周周捂着耳朵，故意不如姚宇轩的意，就看着男生跳脚耍赖。
-
年后，初十，殷太易联系了他们。
超度的仪式十分简单，理论上用不上他这样的顶尖人物专门跑一趟。
但周周毕竟特殊，寻常道士不一定能超度成功。
绵山的一处断崖下，穿着厚实冬装的众人站在一旁，静静围观。
同样好奇的周周看着殷太易进行一些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操作，忽然就有了感觉。
“嚯，我好像可以走了。”
小胖崽惊喜的扑腾双臂，望向家人那边。
姚宇轩转述完他的话，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不是很适应这个氛围的周周捏着手指，小心提议。
“要不，再吃个饭？”
殷太易嘴角一抽，当即告辞。
反正他的事完了，剩下这家人要做什么和他半点没有干系。
“行，吃个饭吧。”
杨幼泉答应下来，到上次去过的馆子里点了一桌子菜。
吃着吃着，所有人都慢慢放松了下来。
“好啦，吃完了，散场吧，拜拜。”
诀别如此突然，就像他突然的出现一样。
即刻出现的转生情景就如同人们幻想中的场景，肉乎乎的小胖崽散作金色光点，轻盈肆意的飘向四面八方。
“奶奶，舅爷走了。”
“嗯。”
番外：
一、
最开始，杨幼泉不知道自己曾有过哥哥，然后她母亲告诉了她。
后来，她看不见她死去的哥哥。
然后，她发现她的哥哥或许不只是她的哥哥。
周，念周，杨念周，这么清晰的名字，杨幼泉怎么会什么都猜不到。
好在她的小哥哥没有注意到，也没有生出任何怀疑。
杨幼泉有些庆幸，也有些遗憾。
可到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和他说。
那些过去，那些被带进坟墓里的真相，没必要再来烦扰她的小哥哥了。
母亲从未提过。
继父应当是清楚的，却从来也不说。
想来，他们两个的想法应该是达成了一致。
杨幼泉想象不了，最后相依相伴的后半生中，继父母亲是如何供奉那尊小陶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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