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宗天从始至终沉默着,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不是傻子,儿子那点心思,他岂会看不出来?从他们一反常态主动提出要来南城“认亲”开始,他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
只是他实在太想见外孙女了,太想亲眼看看悦悦留下的这个孩子,所以才默许了他们同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蠢到在这种场合、当着司家长辈的面、当着南宫适的面,说出那样的话。
他看着司南平静的侧脸,那张与女儿如出一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些话不过是一阵风,吹过就算了。
可越是这样平静,韩宗天心里越是难受——这孩子,得是经历了多少,才能在面对这种场面时如此不动声色?
再看看那坐在一旁、眼神飘忽却透着精明的两个儿子,韩宗天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悲哀和无地自容。
他一辈子醉心潮绣,守着韩家的手艺和门楣,自问无愧于祖宗。可到头来,教出的两个儿子,却如此目光短浅、急功近利。
他们眼里看到的,恐怕根本不是这个失散多年的外甥女,而是她身后的南宫世家,是那场轰动海城的盛大下聘,是能够攀附权贵的青云梯。
“铭远,铭浩。”
韩宗天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你们出去透透气吧。”
“爸……”韩铭远还想说什么。
“出去。”
韩宗天没有提高声音,但那不容置疑的语气里,透着几十年掌舵韩家、说一不二的家主威严。
韩铭远和韩铭浩对视一眼,讪讪地站起身,在满室微妙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退出了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甘——他们还没达到目的呢,怎么就被赶出来了?
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是尴尬过后的沉淀,是让人得以喘息的空间。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韩宗天缓缓转向司润生,又看向司恒,最后将目光落在司南脸上。他的眼眶已经泛红,嘴唇颤抖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惭愧……我教子无方,让大家见笑了。今日这番话,实在……实在惭愧至极。我这个做外公的,没能给外孙女任何东西,反而一上门就让她看到这样的场面……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摇头,那份深深的愧疚和无地自容,让这位一辈子受人敬重的潮绣大师,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司润生连忙摆摆手,语气温和而豁达:“韩老不必如此。年轻人心直口快,谁家没有?关键是你的心意,我们明白,喃喃也明白。血脉相连,不是几句话能冲淡的,也不是几句话能破坏的。”
他说话向来如此,不急不缓,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作为国画书法大家,他一生见惯了世事浮沉,早已练就了洞明练达的眼界和心胸。
司南也轻轻点了点头,虽未开口,但那微微垂下的眼睫,和那一瞬间柔和下来的眉眼,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韩宗天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他深深看了司南一眼,又转向一直沉默坐在司南身边的南宫适。
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过几句重话,却让两个儿子连还口的余地都没有。
那份气度,那份不动声色的威压,让他这个活了将近七十年的老人,都不得不暗自赞叹。
“年轻人,”韩宗天郑重地开口,声音里满是诚挚,“谢谢你。谢谢你……这样护着她。悦悦若在天有灵,看到有人这样疼爱她的女儿,一定会……一定会很高兴。”
南宫适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但那看向司南时短暂柔和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转向韩宗天,语气不卑不亢,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郑重:
“喃喃是我妻子,护她是我的本分。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略有些深邃:“韩老先生,有一事不知您是否知晓。在您今日来之前,您的两位公子先是阻止了您派来打探司家消息的人,而后,又亲自安排人手,想要细查司家的情况、并派人到燕城打探南宫世家。”
此言一出,包厢里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韩宗天脸上的愧疚瞬间凝固,继而化为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猛地看向南宫适,又看向紧闭的包厢门,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
“这……这……”他的声音发颤,老脸涨得通红,那是羞愧,更是恼怒——恼怒于自己竟被两个儿子当成了工具,恼怒于他们竟敢背着他做出这种事!
司南也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南宫适。
她确实没有把韩家的事放在心上,对那两个所谓的“舅舅”更是谈不上任何期待。
但她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背后做这些小动作——阻止外公的人,自己却跑去查个底朝天?这算什么?一边防着外公认亲,一边又想通过她攀附南宫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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