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出兵，坐视北燕吞并益州，后果更严重。
张世豪的野心，绝不会止于益州。待其消化益州，下一个目标必是荆州。
届时以荆州一州之力，对抗坐拥北疆、中原、益州的北燕，胜算渺茫。
更关键的是，刘备这面“汉室”旗帜若倒下，天下人心将彻底倒向北燕。
他孙坚虽称吴王，但名义上仍是汉臣，若连刘备这样的汉室宗亲都不救，如何服众？
“主公，”张昭看出孙坚的犹豫，低声道，“或可折中。”
“如何折中？”
“出兵，但不全力。”张昭道，“派一员上将，率五千水军，三千步卒，溯江西进，控制巴东一段江面，做出威胁姿态。同时传檄各郡，声援刘备，号召益州抗燕势力响应。如此，既给了刘备支援，牵制了北燕兵力，又不至于与北燕全面开战，留有回旋余地。”
张纮点头：“子布此计甚妙。五千水军、三千步卒，不足以改变益州战局，但足以让北燕不敢全力攻打江州。徐晃必会分兵防范，如此江州压力大减。若刘备、严颜能借此机会站稳脚跟，联络益州其他势力，或真能在益州打开局面。”
程普皱眉：“但派谁去？此去巴东，孤军深入，需勇将统帅。”
韩当道：“末将愿往！”
孙坚却摇头：“你需镇守江夏，防备北燕水师。此事……”他顿了顿，“让黄盖、周泰、蒋钦率部前往。”
周泰、蒋钦原是长江水寇，后归附孙坚，勇猛善战，尤其熟悉长江水道，正是合适人选。
“至于统帅……”孙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孤亲自去。”
“主公不可！”众人齐声劝阻。
“主公乃一国之主，岂可轻涉险地？”张昭急道，“巴东虽非前线，但毕竟临近战区，万一有失……”
孙坚摆手：“正因孤亲自去，才能显出荆州对此事的重视，才能最大限度牵制北燕兵力。且孤只是坐镇江陵，遥控指挥，不会亲临前线。”
他站起身，斩钉截铁：“此事便如此定下！率五千水军，三千步卒，三日后出发。孤坐镇江陵，调度全局。同时传檄天下，声讨北燕侵吞益州，声援刘皇叔抗燕义举！”
他看向张昭：“子布，你即刻起草檄文，要写得慷慨激昂，将北燕斥为国贼，将刘备、严颜誉为忠义楷模。传檄各州郡，尤其是豫州袁绍、寿春曹操处，务必送到！”
“诺！”
“另外，”孙坚补充，“派人去曲阿，禀报朝廷，请天子下诏，正式册封刘备为益州牧、左将军，严颜为镇南将军。既然要打汉室旗帜，就把旗帜立起来！”
“主公英明！”
众人领命，各自去准备。
孙坚独自站在厅中，望向西面。
益州……这场博弈，越来越复杂了。
但乱世之中，不冒险，何以成大事？
他孙文台，从来不是畏首畏尾之人！
……
同日午后，关羽被再次请入吴王府。
孙坚将决定告知：“关将军，孤已决定出兵。黄盖率五千水军，周泰、蒋钦率三千步卒，三日后溯江西进，控制巴东江面，牵制北燕兵力。同时，孤将坐镇江陵，调度全局，并传檄天下，声援刘皇叔。”
关羽大喜，深深一揖：“吴王高义，关某代大哥拜谢！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孙坚扶起他：“关将军不必多礼。抗燕大业，需天下忠义之士同心协力。只是……”他顿了顿，“江州能否守住，最终还要靠刘皇叔与严将军自己。孤只能在外牵制，无法直接解围。”
关羽正色道：“吴王放心！有某与三弟在，江州必不会失！只要吴王牵制北燕部分兵力，江州便可争取时间，联络益州其他抗燕势力！”
“好！”孙坚点头，“关将军可先回江州报信。孤会命水军沿江设立哨站，将军回程时，可凭此令牌，在哨站补充给养，获取情报。”
他取出一面鎏金令牌，递给关羽。
关羽双手接过：“谢吴王！某这便返回江州！”
“将军保重！”
关羽再次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孙坚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刘备有关羽、张飞这等忠勇之士辅佐，确实有其过人之处。只是……这乱世，最终靠的不是忠义，而是实力。
“主公，”张昭悄声问道，“您真相信刘备会与荆州共享益州？”
孙坚冷笑：“共享？益州若能保住，刘备第一个要防的就是孤。但无所谓，孤要的不是益州，而是北燕不能轻易得到益州。只要益州战事持续，北燕便无法全力南下，我荆州就有更多时间整军备战。”
他转身，望向北方：“张世豪……你的手伸得太长了。益州这块肉，没那么容易吃下去。”
……
两日后，关羽一人一骑，沿着长江北岸，疾驰回江州。
有了孙坚的令牌，他沿途在荆州水军哨站补充了干粮饮水，换乘了新的战马，速度更快。
与此同时，襄阳发出的檄文，已通过快马、信鸽，传向四面八方。
檄文以慷慨激昂的笔触，痛斥北燕“僭越称尊，侵吞州郡”，赞扬刘备“忠贞体国，坚守孤城”，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讨国贼”。
消息传到成都时，张松正在与法正商议江州战事。
“孙坚出兵了？”张松脸色难看，“这个孙文台，果然不会坐视！”
法正刚从江州前线返回，神色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不止出兵，还传檄天下。如今益州各郡县都在观望，巴西太守庞羲已暗中派人联络江州，南中蛮族也有异动。”
张松咬牙：“必须尽快拿下江州！否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难。”法正摇头，“严颜守城有方，刘备有关羽、张飞助阵，江州一时难下。吴懿、牛金七千兵马，强攻伤亡太大。且孙坚水军已至巴东，徐晃将军不得不分兵防范。”
正说着，亲兵来报：“徐晃将军到访。”
张松与法正对视一眼，整衣出迎。
徐晃一身戎装，面色冷峻，直接问道：“张州牧，江州战事，为何拖延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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