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班，湘琴拿着包往医院门口走。春日的阳光正好，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约定的餐厅离医院不远，是家临街的小店，门口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绣球花。湘琴推门进去时，蕙兰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点淡妆，比起前些日子的憔悴，气色好了太多。
“这边！”蕙兰朝她招手，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湘琴走过去坐下，看着桌上已经点好的柠檬水，笑着说：“蕙兰，看来你早就到了。”
“怕你等急了。”蕙兰递给她菜单，“你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的牛腩煲据说是招牌，还有饭后甜品巧克力慕斯。”
湘琴翻开菜单，目光落在甜品页上，忍不住笑了：“哇塞，感觉每一样都很好吃啊～”
“那就多点几道你爱吃的。”蕙兰搅了搅杯子里的柠檬片，语气轻缓，“以前爷爷跟说，再难的事吃饱了才有力气，在难也就这么扛过去了。”
湘琴心里一动，抬头看向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蕙兰沉默了几秒，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好多了。这几天整理爷爷的东西，看到他以前给我写的便签，说‘蕙兰要像向日葵，永远朝着光’。我想，他肯定不希望我一直哭丧着脸。”
湘琴开心的说道：“真好，我喜欢这样的蕙兰。”
她顿了顿，看向湘琴，眼神里满是感激：“湘琴，谢谢你。还有直树，还有孟宇轩……如果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撑过来。”
“我们是朋友啊。”湘琴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而且你本来就很坚强，只是需要点时间而已。”
康南医院的食堂正值午餐高峰，人声鼎沸间，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干干端着餐盘四处找座位，眼角余光瞥见排队队伍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脚步顿了顿，走上前去。
“江医师？”干干有些意外，看着直树和传津手里拿着的点餐单，“今天手术结束得这么早？”
“是啊，提前结束。”直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食堂，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随口问道：“湘琴呢？”
“哦，”干干恍然，“我们本来约好去尝对面新开的牛肉面，结果上午白小姐给她了打电话，约了一起吃午饭。”
直树嘴角上扬“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身边的传津念叨“今天的糖醋里脊好像不错。”
而此时，医院附近的餐厅里，气氛正带着点微妙的甜。
蕙兰刚和湘琴聊到一个话题，就见孟宇轩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盒，额角还带着点薄汗。他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蕙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去这么久？我们菜都点好了。”
“那家老字号的卤水豆腐，今天排队的人绕了半条街。”孟宇轩把保温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两碗颤巍巍的方豆腐，淋着卤水汁，“我排了快半小时才买到，乖，下次想吃咱们提前打电话预约。”
他说着，自然地抬手替蕙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亲昵又熟练。
湘琴坐在对面，手里的勺子“当”地敲在盘沿上，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孟宇轩朝她挥了挥手：“嗨，湘琴。”
“不是吧！你们两个……”湘琴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孟宇轩，又看看蕙兰，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孟宇轩笑了笑，干脆伸手握住蕙兰的手，十指紧扣，对着湘琴宣布：“我们在一起了。”
蕙兰脸颊微红，却没有抽回手，只是看着湘琴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笑着点头：“湘琴，是真的。”
“真的吗！”湘琴瞬间切换成八卦模式，身体往前倾了倾，“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藏得也太好了吧！快说说，是谁先表白的？”
“是我。”孟宇轩坦然承认，看向蕙兰的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前几天帮她整理老宅，看到白爷爷以前给她写的日记，说希望她能找个陪着她的人。众所周知，我爱慕蕙兰许久了，我想，我可以试试。”
蕙兰补充道：“其实……我也早就对他有好感了，只是以前总想着爷爷和公司，没敢想太多。”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孟宇轩的手背，“是他让我知道，难过的时候不用硬撑，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其实很好。”
湘琴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烘烘地裹住了。她想起蕙兰之前蹲在墓前强忍泪水的模样，想起孟宇轩二话不说赶回来陪在她身边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份感情来得一点都不突然。
“太好了！”湘琴真心替他们开心，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来，以水代酒，祝你们……嗯，祝你们以后的日子甜甜蜜蜜！”
孟宇轩和蕙兰笑着举杯，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了，”湘琴忽然想起什么，“直树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替你们高兴的。回头约个时间，一起去幸福小馆吃顿饭吧？让我爸做他最拿手的好菜。”
“好啊。”蕙兰笑着应下，眼底的光彩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餐厅里的音乐还在流淌，湘琴看着眼前这对刚刚确认心意的人，忽然觉得，生活就像这顿饭，有过苦涩的眼泪，也会有突如其来的甜。
就像此刻，看着蕙兰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湘琴觉得，所有的等待和期盼，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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