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之中，萧天歌的脚步猛然顿住。
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从爆炸中心传来，像是某种深埋血脉的共鸣，让他浑身战栗。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烟尘，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应该葬身火海的阿嫲和战士们，竟一个个从烈焰中走出——但他们已不再是人类模样。
皮肤爬满漆黑鳞甲，瞳孔化作猩红竖瞳，脊骨刺破血肉延伸成骨刺，他们的身躯在扭曲中膨胀，却又保留着部分人形轮廓。
这是天魔化！
萧天歌的呼吸骤然急促——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每一次濒临绝境时，那种从骨髓深处迸发的狂暴力量，正是这种味道。
但不同的是，他没有像这些人一样彻底堕落，因为他曾穿越时空，得到过"自己"的帮助……
而眼前这些战士，纯粹是在生死之际，被逼出了体内潜藏的天魔之力！
"呜……"阿奴在他肩头挣扎着抬头，金纹在她皮肤上忽明忽暗，"他们……在燃烧生命……"
萧天歌的视野突然模糊了一瞬。
某种呼唤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些半人半魔的战士每一声咆哮，都像重锤敲击着他的灵魂。
体内的天魔能量疯狂震颤，六道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向他体内灌注着滚烫的能量。
"嗬……"他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
想咆哮。
想撕碎一切。
想放任那股力量彻底爆发——
好在那股剧痛让他猛地清醒。
远处，完全天魔化的阿嬷正率领战士们冲向鸟群。
他们以肉身硬撼巨鸟，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而更远的地方，飞龙尸骸中的赤红光芒，正随着他们的战斗……越发明亮。
烈焰吞噬了半边天空，浓烟翻滚如墨。
萧天歌站在岩洞口，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
阿嫲和那些战士已经完全化作天魔形态，他们撕扯着巨鸟的翅膀，用獠牙咬穿它们的喉咙。
黑血与火焰泼洒在焦土上，每一步都踏出触目惊心的血印。
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却依然挺立。
"阿嫲——！"阿奴在他肩头撕心裂肺地哭喊，挣扎着想要冲回去，拳头疯狂捶打着萧天歌的后背，"放开我！我要回去！我不能丢下他们——"
萧天歌的指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铁。
但他没有停下。
"走！"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燎过，"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
说罢，他一把扛紧阿奴，转身冲向岩洞深处。
身后的村民们红着眼眶跟上，有人咬着嘴唇流血，有人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回头。
树体缝隙幽暗狭窄，潮湿的树汁混着众人的泪水滴落。
萧天歌能感觉到——那些赴死之人的天魔气息正在远去，但更可怕的是，天空中的飞龙尸骸竟缓缓调转方向，腹腔中的赤红光芒如眼睛般锁定了他们。
而整片森林也在躁动，树根蠕动，藤蔓扭曲，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追随着他们的脚步。
"萧天歌！你放开我！"阿奴的声音已经嘶哑，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肩膀，"那是阿嫲阿……那是看着我长大的阿嬷阿……"
萧天歌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眸底已是一片决然。
他忽然调转方向，朝着森林最深处奔去。
"你干什么？！"阿奴惊恐地抬头，"那边是赤云中心——"
"闭嘴！"萧天歌厉声打断她，脚步却越来越快，"飞龙和森林都在追我们，你以为逃得掉吗？！"
他猛地跃过一条突然裂开的地缝，"既然要死——那就死在他们拼命守护的'出口'上！"
阿奴的哭声戛然而止。
树洞尽头，赤色的云雾如活物般翻涌。
“我们跟你去！”
几个精壮的猎人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坚定地看向萧天歌。
他们常年与巨兽搏杀，早已培养出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此刻，他们能感受到，萧天歌的选择，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阿奴怔住了，她望着这些族人，眼眶通红：“大家……”
下一秒，更让她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个猎人低吼一声，全身肌肉骤然鼓胀，皮肤下浮现出漆黑的纹路——他们竟主动催动了天魔化！
但与之前那些失控的战士不同，他们的眼神依旧清明，只是气息变得狂暴而危险。
萧天歌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能控制天魔化的人！
他们并非被逼入绝境才爆发，而是主动驾驭了这股力量。
他们的骨骼咔咔作响，身形拔高，獠牙刺出，却仍保持着人类的理智。
当然他们这种程度的解放，似乎与之前那一批人的程度不一样。
其中一人甚至回头对阿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尖牙：“首领，这次换我们开路。”
萧天歌的身体也在疯狂共鸣。
他体内的天魔能量如沸水般翻腾，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着想要释放。
他的指甲不自觉地变尖，牙齿发痒，耳边仿佛有无数声音在低语：“解放吧……撕碎一切吧……”
“唔……！”他死死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天魔化的过程。
那些猎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黑雾，血管在皮肤下如蚯蚓般蠕动，但他们没有失控，而是像驯服野兽一般，将这股力量化为己用。
“走！”领头的猎人低吼一声，率先冲向赤云深处。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裂痕。
萧天歌深吸一口气，扛着阿奴，紧随其后。
身后，飞龙的咆哮越来越近。
前方，赤云中的金色液体，正随着他们的靠近……微微发光。
"冲过去——！"
萧天歌一声怒吼，声浪震得周围树叶簌簌坠落。
他浑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扛着阿奴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出。
身后，那些主动天魔化的猎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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