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铜城，金驼商队驻地会客厅。
项天齐坐在客座上，面前的茶一口没动。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战袍，袖口收紧，腰间系一条黑色束带，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柄收在鞘里的重剑。
秦源皇坐在主位上，亲自给项天齐续了茶。
李衍道从门外走进来时，项天齐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那道目光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是源皇巅峰级别的神识探查，不加掩饰地扫过李衍道的法则波动。
李衍道脚步不停，在项天齐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项天齐的探查在触到他丹田外围时，便被三千法则根须自然弹开。
“源王后期，体内法则波动不止一种，具体数量探查不出。”
项天齐将目光收回去，“项无咎是我百战域的人。
他在百战域源皇中战力排前三，从源王到源皇打了三千年，没输过同阶。
被你一炷香之内杀了。”
李衍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项域主是来报仇的？”
“如果是来报仇的，我不会坐在这里喝茶。”
项天齐靠在椅背上，将双臂交叉在胸前，“我去看了战斗现场。
高原上的熔岩镜面还在，项无咎的尸身我已经收殓了。
他胸口的伤是吞噬法则造成的，丹田里的法则之种被剥离了。
这种死法很干净，不是虐杀，是战场上正面击杀。”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下去。
“我来之前，先去了药王域。”
李衍道放下茶杯。
“丹霞源皇请我百战域的人去当打手，从头到尾没有告诉我实情。
他只说对付一个源王级别的炼丹师，两个人去足够了。”
项天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没说这个源王级别的炼丹师能正面碾压源皇中期，也没说天工域的秦源皇会亲自下场。
他拿我百战域的源皇当探路的石子扔出去，连个水花都没听见。”
“所以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
我是来找药王域算账的。
但在去找药王域之前，我想先看看，能让丹霞源皇不惜拿两个源皇填坑也要对付的炼丹师，到底是什么人。”
李衍道听完，将茶杯搁在桌上。
“柳三。”
柳三从门外进来，手里托着一排玉瓶。
他将玉瓶依次摆在桌上，每只玉瓶底下压着对应的丹药标签。
“三品源力丹，完美品质。
四品赤炎法则丹，完美品质。
四品土系法则丹，完美品质。”
柳三报一个名字便打开一只玉瓶，将瓶中的丹药倒在铺了白绸的托盘上。
丹药滚在绸面上，颗颗浑圆。
丹纹清晰细密，丹气凝而不散。
项天齐拿起那颗四品赤炎法则丹，凑到眼前看了看丹纹的层数。
“四品完美丹的成丹率多少？”
“最少一成。”柳三答道。
“一成？”项天齐将丹药放回托盘，“你确定是一成，不是偶尔一颗？”
“项域主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备一份四品材料，我当着你的面开炉。”李衍道说。
项天齐沉默了一会。
他拿起那颗土系法则丹，在指尖转了一圈。
百战域以战立域，域内修士常年征伐，对法则丹药的消耗量是其他域的三到五倍。
但药王域垄断了三十六域的高阶丹药供应，百战域每年花在采购丹药上的源石占到域内财政的两成还多。
药王域的丹药价格，说涨就涨。
去年土系法则丹涨了三成，火系涨了两成半。
百战域域主府派人去交涉，药王域那边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爱买不买。
项天齐把土系法则丹放回托盘，抬头看着李衍道。
“你能供多少？”
“一到四品神药。四品少量，一品和三品较多。”
李衍道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底牌摊开，“药王域垄断的是高阶丹药的丹方和炼丹师，但他们的神药种植规模和炼丹效率有上限。我这里没有这个上限。”
“价格？”
“比药王域低两成。”
项天齐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比药王域低两成，不是一锤子买卖的折扣，是长期供应的定价。
这个价格放到三十六域的任何一域，都足以把药王域的订单挖走一大块。
而百战域作为第一个跟他达成供药协议的域，占的便宜最大。
“条件。”项天齐不是第一天当域主。
一个能正面碾压源皇中期的炼丹师，愿意以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长期供药，不可能没有条件。
“两个。”
李衍道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百战域与我结盟，在丹药供应和情报共享上互通有无。
第二，百战域的神血修炼法门，我要一份。”
项天齐看着李衍道的眼睛。
第二个条件让他有些意外。
神血修炼法门在百战域不算绝密，域内多位源皇都拥有神血，相关的修炼心得和提纯法门经过几代人的积累，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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