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缝，碎成满地金黄。沈伊沐背着帆布包，慢悠悠地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耳机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民谣，吉他声懒洋洋的，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大二了。
大一的时候她像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上课、做兼职、参加社团活动、忙学生会的事情，恨不得把每一分钟都掰成两半来用。那时候总觉得大学四年太短，要抓紧时间做所有的事情，生怕错过什么。
结果到了大一下学期期末，她生了一场病，躺在床上发了两天烧，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把自己活得太累了。
那些兼职，时薪十五块二十块，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买几本专业书。社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占了大量时间，却没让她学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
她想，不如慢下来。
于是大二一开学，沈伊沐把兼职辞了，社团也退得只剩一个书法社——还是因为那儿的氛围实在清静，周末去写写字，权当放松。
省下来的时间，她打算用来学点真正想学的东西。
二
这个念头，其实跟沈时云有关。
沈时云是她的男朋友，同系不同班，比她大一届，今年大三。两个人从大一下学期在一起，到现在快半年了。
沈时云是个很清醒的人。他不卷绩点，但成绩一直不差；不参加乱七八糟的活动，但该学的东西一样没落下。他大一就开始自学排版设计，后来又报了个培训班学Python，大二暑假去了一家小公司实习，回来之后跟沈伊沐说：学校里教的那些东西，说实在的，够用，但不够用。
沈伊沐一开始没听懂。
沈时云就解释说：就是上课学的东西，能让你考试及格，能让你拿个还不错的绩点，但等你毕业了去找工作，你会发现那些东西只是基础。真正能让你跟别人拉开差距的，是课堂外面学的东西。
沈伊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大一的时候忙忙碌碌，其实什么也没沉淀下来。兼职发传单、做家教、在奶茶店帮忙，这些经历写进简历里，不过是几行毫无竞争力的字。
所以她决定换一种活法。
三
九月中旬，沈伊沐和沈时云一起报了一个摄影后期的培训班。
周末上课，在校外不远的一栋写字楼里，一间不大的教室，十来个人，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自由摄影师，讲得很细，从Lightroom的基础调色讲到Photoshop的精修合成，一节课三个小时，信息量大得惊人。
沈伊沐以前只是用手机随便拍拍照，加个滤镜就发朋友圈。上了第一节课才知道，原来一张好看的照片背后有那么多门道——光影的结构、色彩的搭配、构图的逻辑，每一个环节都能单独拎出来讲上大半天。
她学得很慢，但学得很开心。
沈时云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共用一台笔记本电脑，老师在前面演示，他们就在下面跟着操作。沈伊沐手笨，快捷键总是记不住，沈时云就偷偷在她笔记本上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满了常用的快捷键组合，字迹工工整整。
她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把纸条夹进了笔记本里。
培训班一周两次课，周二晚上和周六下午。不上课的时候，沈伊沐就自己在宿舍里练，拿以前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修，修完发给沈时云看，沈时云会认真地给她提意见——这张高光压得太狠了，暗部细节丢了这张色调不错，但构图可以再裁一下。
有时候两个人周末约着出去拍照，沈伊沐拿着沈时云的微单，在校园里、在街边、在公园里，拍花拍树拍行人拍夕阳。沈时云就跟在她旁边，偶尔指点两句，大部分时候就安静地陪着。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操场的台阶上，沈伊沐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沈时云在旁边喝水，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风里有桂花的香味。
这张好看。沈伊沐举着相机给他看。
沈时云瞥了一眼：你拍的？
还行。他说。
沈伊沐知道，从他嘴里听到两个字，已经算很高的评价了。
四
摄影后期的课程上了两个月，结业的时候，沈伊沐修了一张自己最满意的照片——是傍晚校园里的一条林荫道，夕阳从尽头照过来，地上铺满了光斑，两排梧桐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画面暖得像一幅油画。
她把照片发在了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秋至。
点赞的人不多，但她不在乎。
后来沈时云又报了一个短视频剪辑的培训班，问她要不要一起。沈伊沐想了想，答应了。她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学这些东西的，不是为了考证，不是为了刷简历，纯粹就是觉得有意思。
学剪辑比学修图更费脑子，节奏、转场、配乐、调色，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琢磨。沈伊沐有时候在图书馆里剪视频，一坐就是一下午，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同一首BGM，反复拖动时间轴，一帧一帧地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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