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季洁将修复好的行车记录仪画面投屏在墙上,指尖在暂停键上顿了顿。画面里,嫌疑人张强拎着的黑色布袋边缘露出一截金属角,与受害者家中丢失的工具箱型号完全吻合。
“张强,案发当晚八点到十点,你在哪?”季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目光落在对面男人绞着的手指上。张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沾着些褐色污渍,听到问话时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我在工地宿舍睡觉,工友能作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瞟向墙角的监控,像是在判断自己的话能否蒙混过关。
杨震推了推桌上的走访记录,工头的证词复印件摊在最上面:“你工友说,那晚你根本没回宿舍。倒是有人看见,你揣着把螺丝刀往受害者家的方向去了。”他刻意加重了“螺丝刀”三个字,那正是工具箱里丢失的物件之一。
张强的喉结动了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审讯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这份燥热显然来自他自己的慌乱。季洁注意到他左手食指上有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到,而受害者家窗台上的划痕,与这道伤口的走向惊人地相似。
“我们在受害者家窗台上提取到了一枚指纹,和你的完全一致。”季洁将指纹比对报告推过去,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还有你袖口的污渍,初步检测是受害者家墙灰的成分。你还要继续编吗?”
张强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沉默在审讯室里蔓延,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过了约莫五分钟,他突然抬起头,眼里的慌乱被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取代。
“是,我去过他家。”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狠劲,“谁让他欠我的工资不给!我跟他要了三个月,每次都被赶出来,他还说要找人打断我的腿!我就是想拿他点东西抵债,谁知道……谁知道他突然醒了。”
季洁和杨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与他们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但细节显然还有遗漏。杨震拿起笔,在记录纸上写下“情绪激动”四个字,抬头追问:“他醒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认出我了,抓着我的胳膊就喊抓贼,我慌了神……”张强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那把螺丝刀就在工具箱里,我随手抄起来想吓唬他,谁知道他扑过来抢,就、就不小心……”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季洁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受害者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身体不算硬朗,怎么会突然扑上去抢螺丝刀?而且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这与张强描述的“争抢”似乎对不上。
“你说你只是想拿东西抵债,为什么要撬窗进去?大门不是没锁吗?”季洁捕捉到这个疑点,语气里多了几分锐利。受害者家属的笔录里明确提到,当晚睡前忘了锁大门,张强完全可以从正门进入,没必要冒险撬窗。
张强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闪烁着说不出话来。季洁知道,这正是突破点。她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语气放缓了些:“张强,我们知道你不是蓄意伤人。但现在说清楚,对你自己有好处。受害者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温水递到面前时,张强犹豫着接了过去,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他喝了口水,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其实……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了。”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本来想偷了东西就走,可刚摸到工具箱,就看见他趴在客厅地板上,头旁边有摊血。我吓傻了,赶紧拎着箱子跑了,那把螺丝刀是我跑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的。”
这话一出,季洁和杨震都愣住了。如果张强说的是真的,那凶手另有其人?可他为什么要承认去过现场,甚至编造出争抢的情节?
“你为什么不早说?”杨震的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急切,“你看到他倒在地上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陌生的脚印,或者不属于他的东西?”
张强用力回想了一阵,摇了摇头:“当时太慌了,我就想着赶紧跑,没敢细看。不过……我好像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很浓,盖过了血腥味。”
消毒水味?季洁立刻在心里打起了问号。受害者家里没有消毒水,家属也说他从不碰这些东西。难道是凶手留下的?
“你确定闻到了消毒水味?”季洁追问,“是医用那种,还是超市卖的消毒液?”
“像是医用的,我前阵子在工地摔伤,护士用的就是这个味。”张强肯定地点点头,眼神里再没有之前的慌乱,反而多了些急于洗清嫌疑的诚恳。
季洁和杨震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新的线索。他们暂时中止了审讯,让警员把张强带下去休息,自己则快步走向技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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