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再睡。”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刘大夫说睡前喝牛奶好。”
季洁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玻璃,忽然想起刘大夫诊室墙上的那句话:“医者,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她以前总觉得这话太文绉绉,直到那天刘大夫看着她的检查报告,轻声说“别急,孩子跟父母也是讲缘分的”,她才忽然明白,有些安慰,比药方更管用。
她把药材放进砂锅,往里面倒了冷水,放在厨房的窗台上。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砂锅里投下细碎的银斑,药香在寂静的夜里慢慢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盖在冰箱的嗡鸣里,盖在客厅挂钟的滴答里,盖在房间每个呼吸着的角落。
杨震洗漱完出来,看见她站在窗前发呆,睡衣的衣角被夜风吹得轻轻动。他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墙上,像幅晕开的水墨画,紧紧依偎着。“在想什么?”
“想外婆的药箱。”季洁望着窗外的月亮,那轮月是浅黄的,像块被摩挲得温润的玉。“她的药箱是红木的,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每次给我熬药,都要把药箱擦得锃亮。她总说,药这东西,不光治身子,还治心。你信吗?”
杨震把她搂得紧了些,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他用掌心焐着,像焐着块怕冷的玉。“信。”他轻声说,“就像你总说我做的饭比食堂香,其实是因为你知道,我做饭时想着你。”
月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窗台上的砂锅上,落在弥漫着药香的空气里。季洁忽然觉得,这漫长的等待,或许就像这锅药汤,得用晨昏做柴,用耐心做火,慢慢熬,细细等,才能在苦涩里熬出回甘,在一次次失望里,熬出不肯熄灭的希望。
她转过身,在杨震唇上轻轻印了个吻,像怕惊扰了这夜里的宁静。“晚安。”她说,声音里带着点刚喝过牛奶的温软。
“晚安。”杨震回抱住她,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动作温柔得像捧着件稀世珍宝。他想起白天在菜市场,卖菜的老太太说“春捂秋冻,你们年轻人别急着脱厚衣服”,那时他没说话,心里却在想,不管春天来得早或晚,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日子总不会太凉。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像谁打翻了银壶,倾泻了一地的温柔。窗台上的砂锅里,药材在水里慢慢舒展,当归的根须缠绕着黄芪的切片,像两只不肯分开的手,在寂静里等待着。或许就在某个清晨醒来时,它们会听见,希望破土的声音,正顺着晨光,一点点漫进这飘着药香的屋子,漫进每一个正在到来的晨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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