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天穹宛若潮汐退去，束束阳光刺破云层洒落，雨后的芬芳空气带来一股清爽。
天禄脚踏出山洞仰头望着四周，片刻后带着百解出来，最后一次回过头。
“雨停了，我们走了。”
四不像点点头，随即犹豫了一下迟疑的开口，
“那个……偶尔还是回来看看吧，以免天庭发现异常。”
“哈？我怕他们不成，没有杀上去，都算他们幸运了！”
天禄应急的瞬间面色凶狠！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甩头就走，小爪重重的踏地迈向远方。
“百解我们走了。”
“诶？”
百解下意识跟着小跑出去两步，中途身形微顿迟疑的回头嘴巴动了动，但终究还是啥也没说埋头跟上兄弟。
是不想静静的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两道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隐没在了山林当中。
一阵风撩起披风的衣角，他面具下的眼神看不清楚，下方的嘴唇微动，许久后叹了一口气同样转身离开。
另一边。
天禄的背影当先走在前面，百解沉默的跟随，
两兄弟行走在雨后的山林间，脚下踏过泥泞的土路，淡淡的泥土芬芳弥散在空气里。
——脑子好乱……辟邪会去哪？对了，我给他找过一个山洞，哦，还有百解！他当初不是跑了吗？是没有出现了？
天禄步伐越走越慢，混乱的思绪逐渐被她理清一点，一段完整的记忆变得清晰，自脑海里浮现……
他骤然停下脚步！
“嗯？怎么了？”百解疑惑的从他屁股后探出脑袋。
天禄没第一时间回答，他缓缓回过神，定定的视线在百解身上。
两兄弟四目相对，一蓝一绿两双眸子分别倒映出对方的身影。
“百解，你……你当初明明已经逃掉了呀，为什么还会回来？又为什么”
百解陡然愣住，湛蓝的眼瞳放空一瞬后缓慢回神，脑袋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呃……我不知道。”
“不知道？”天禄豁然一惊，“百解你的心锁还没有破开？！”
“没有，但是你问的。我应该能猜到……”
“啊？”
天禄大脑蒙蒙的，本能应了一声。
百解见此长呼一口气，目光落到一侧的草丛上不与他对视，喉头艰难的蠕动。
“大概是想你了……想去找你们了……不想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我现在也是啊，我怕……哪怕是给天庭当狗也不敢反抗。”
他停顿了片刻，在天禄呆愣愣的注视下，语气说话了不少。
“我怕和你们分开，我怕被追杀，我怕好不容易安稳的生活没了，也在怕追杀里哪天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我记忆还没恢复，但想必当初的想法应该跟我现在差不多吧？”
“我其实想劝你的。想四不像说的那样，时不时回去一趟……”
“我不怪他，反而能理解他，不想看你们分道扬镳。”
“但是我好像没资格劝……我早就发现不对了，却也在一直瞒着你。我跟他是一样的……一样的不敢面对。”
天禄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脑子里再次闪现了那个画面。
百解趴在神仙的腿上满目泪水的望着他。
那模糊的双眸里是委屈？是愧疚？是想念？是埋怨，是悲伤？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杂，浓稠到化不开……
——
“虽然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是天禄，你当初私自下凡的时候，我好怕……”
天禄心里一颤抬起头。
百解捶着脑袋，嘴唇轻轻的抖动。
“我到处求人，我想下去找你，但是他们都拦着我。”
“我……我晚上哭了好几次。臭骂了你好几次。我不敢私自下凡，我怕被追责……”
“但我最后还是没忍住啊，我下去找你了……”
“那时候我在城市里流浪了好几天，终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想哭，可我好生气……就……就……”
“别说了！别说了……百解，对不起……是我说的永远不分开的，我没有做到……”
天禄一把紧紧的抱住百解，两兄弟的体温互相传递着，被大雨冲刷到冰冷的身体染上一丝温度…
“——滴答。滴答。”
水滴洒在干了一半的毛发上，再也分不清雨水和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去找到辟邪以后，兄弟再也不分开了！你……能原谅我嘛？”
百解哭的泣不成声，双臂反抱着天禄发狠的勒紧，脸颊深深埋进哥哥的颈窝。
“我不想原谅你……但你还是我哥哥，这个仇……我记你一辈子！”
“呜嗯……呜嗯……”
他声音渐小，身体随着呜噎而颤抖…
天禄反复用尽全力的把她抱在怀里，良久……良久……百解抽泣的低声呢喃闷闷的传出。
“我也对不起你……软弱的一直什么都不敢说……”
“没事的。”天禄闭着眼睛，下巴压住百解的脑袋轻轻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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