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大，才正常。”魅月蚀的声音有点哑，像浸过冰，“一群饿狼闯进了羊圈，能不闹腾吗？”
苏清瑶的脸色白了白，握着剑的手更紧了，琉璃剑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轻轻嗡鸣起来，细得像叹息。“可……清玄老祖的气息，没了。”
这几个字她说得极慢，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音落，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圈红了，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清玄老祖是青云宗的天，是所有弟子的主心骨，连老祖都……她不敢往下想，心口却像被巨石碾过，疼得喘不过气。
魅月蚀转令牌的手指顿了顿，漆黑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些什么——有惋惜，有愤怒，还有一丝深藏的决绝，快得像流星，眨眼就被她掩在了淡漠下。她把令牌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来，让脑子更清醒了些。
“没了，就没了。”她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的差事，是看好这扇门。”
她抬手指了指玄冰门，指尖划过那些流转的符文：“这里面是什么，你我都清楚，是青云宗唯一的希望。清玄老祖临走前怎么说的？‘哪怕拼了性命，也不能让联军的人踏进来半步’。这话，你忘了？”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雾气带着寒意钻进肺里，让她打了个激灵，也把那股子悲痛压下去了些。她挺了挺脊背，琉璃剑的嗡鸣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灵力在剑身上流转，泛出层淡淡的青光。
“没忘。”她看着魅月蚀，眼神里的迷茫散了，只剩下亮得惊人的坚定，“只要我苏清瑶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从这儿过去。”
魅月蚀勾了勾唇角，算是笑了。这两人，一个是正道翘楚，清冷得像冰；一个是旁门出身，妖异得像夜，平日里没少磕绊，可此刻并肩站在这断崖边，眼神里的决绝却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远处“轰隆”一声巨响，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微微发颤。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哪怕隔着千峰万壑，隔着厚厚的雾，那股子腥甜里裹着的血腥气，还是刺鼻得让人作呕。
玄冰门上的符文像是被惊醒了，银芒“唰”地亮了起来，比刚才刺眼了十倍不止。那股子刺骨的寒意也猛地浓了，像凭空起了道冰墙，把外面的血气挡在了几步之外。
魅月蚀站直了身子，慵懒的劲儿全没了，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来了。”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凝重，“耳朵尖着点——玄阴谷的阴煞味，馊了似的；大和国那帮杂碎的妖力，野得像没驯化的狼；还有神圣联盟的圣光，假惺惺的，透着股子虚伪。啧，人还不少。”
苏清瑶瞬间摆开了架势，琉璃剑横在胸前，剑尖斜指地面，灵力顺着手臂涌进剑身，让那层青光更亮了，映得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眼神却锐利如鹰。“多少人都一样。”
魅月蚀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丝赞许。她往旁边挪了半步，和苏清瑶背靠着背，手里的令牌举了起来，上面的符文和玄冰门上的纹路呼应得更紧了，发出“嗡嗡”的低鸣。
“说好了，”魅月蚀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却透着股狠劲，“等会儿动手，你别光顾着好看，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苏清瑶也笑了，笑声轻却坚定：“彼此彼此。你也别仗着妖法厉害就托大，真要是撑不住了，记得喊我一声。”
云雾翻得更凶了，像煮沸的水。远处的厮杀声、爆炸声越来越近，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一下比一下急。玄冰门的符文闪得忽明忽暗，那股子寒意和守护的决心缠在一起，在这断崖之上，筑起了青云宗最后的一道屏障。
洞府里到底藏着什么？是能逆转战局的秘密武器，还是能让宗门延续下去的一线生机？
但苏清瑶和魅月蚀知道，她们脚下的土地，身后的门，就是她们此刻要用命去守护的一切。
风更急了，带着血腥味，卷着杀气，朝着这断崖，朝着这扇玄冰门，扑了过来。
断崖下的雾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不是风。那动静太轻，轻得像蛇吐信子，贴着湿滑的苔藓地，一点声响都没带起来。三道黑影露了形，为首的玄阴谷修士脸跟没晒干的咸菜似的，皱巴巴泛着青黑，嘴角挂着可疑的黏液，鼻子一抽一抽的，活像条闻着肉味的野狗。
“灵力……好醇厚的灵力……”他嘶嘶地笑，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这破崖后面藏着的，定是青云宗压箱底的宝贝！”
他身后那大和国武士“哐当”一声攥紧了太刀，刀鞘上的樱花纹在雾里闪着冷光，像淬了毒的花瓣。“少废话，打不开门，找到也没用。”武士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股子挥之不去的戾气。
另一侧的神圣联盟圣骑士哼了声，银甲上沾着的血污被雾气浸得发黑，可他手里凝聚的圣光依旧扎眼。“一群蠢货，用蛮力是破不开上古禁制的。”话虽这么说，他掌心的圣光却涨了涨，显然也按捺不住。
这三人是联军的斥候，专找宗门藏秘的地方。前山杀得昏天黑地，他们却循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余波，摸到了这后山断崖。
“少扯淡！”玄阴谷修士猛地蹿出去，十指“唰”地弹出三寸长的黑爪，爪尖泛着幽绿，离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腐蚀神魂的腥气，“给我破！”
他一动手，另两人也没闲着。武士身形一晃，太刀拉出道暗紫色的弧线，刀气撕裂雾气，带着“呜呜”的啸声，直劈玄冰门上的符文；圣骑士双手合十，胸前的圣光凝成柄短矛，矛尖亮得能刺瞎眼，“去！”
三道攻击撞在一起，玄阴谷的阴煞、武士的妖力、圣骑士的圣光，搅成团恶狠狠的力量，朝着那玄冰门砸过去。
“嗡——”
一声低鸣，像巨兽打了个哈欠。玄冰门上的符文“唰”地亮了，银芒在纹路里疯跑，瞬间织成道淡蓝色的光幕，像块浸了水的琉璃，看着脆，却硬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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