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间偏僻客栈的二楼,光线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落在积灰的地板上,像一道被拉长的灰白色光带。
血鲨散人坐在桌边,面前的酒壶已经空了半盏。
油灯早已熄灭多时,没人去添油,只剩一缕细细的青烟还在灯芯上盘旋,无声地消散着。
他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差了几分。
眼窝深陷,颧骨下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暗色,像是连续多日没有真正合过眼。
他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古怪灵酒,酒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灰,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酸涩气。
血鲨散人的手指在桌面边缘反复摩挲着,每一次来回都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却吐不出来。
他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将近六天,几乎没怎么下过楼,也没有离开过黑礁城半步。
为此,他推掉了两桩灵材交易的邀约,也推掉了一个以前合作过的海商让他帮忙押货的请求。
所有的事都被他搁在了一边,只为了等那枚指引令牌的主人踏出城门的那一刻。
可等来的,只有一轮又一轮毫无意义的监视消息。
例如:“今天还是没出门”,“在观海楼待了一整天”,“在街上转了一圈又回去了”……
每一天的汇报内容都大同小异,仿佛那个年轻人早已看穿了他们的意图,正在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一寸一寸地消耗他的耐心。
“呼……”
血鲨散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用力揉了揉眉心,将杯中所剩无几的酒液仰头灌了进去。
酒液入喉时带着一股酸涩的凉意,不但没有缓解心头的烦躁,反而像是在空荡荡的胃里点了一把火,让他那股焦躁烧得更加旺了几分。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又过去好几天了……”
“碧波玄铁的消息也传了开来,为何还是没有动静。”
那碧波玄铁的消息散出去已经好几日了,对面却像没听见一样,连半步试探的意思都没有。
那小子要么是真的不感兴趣,要么就是早就看穿了这个圈套!
血鲨散人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他几乎已经打算放弃这个计划,改用更直接的方式。
就算在黑礁城内动手会得罪那些大势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见血鲨散人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凳子。
椅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歪倒在地,一条腿已经断了,歪歪斜斜地横在墙根。
就在他正要离开房间时……
嘭!!!
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瘦削的身影几乎是撞进来的。
对方跑得太急,在门槛处踉跄了一下,一手撑住门框才站稳。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像是从城那边一路跑过来的。
“老……老大!”
他压低了声音,但喘息声还是盖不住,“那小子出城了!”
“往港口方向走的,身边只带了那两个护卫,没有其他人!”
血鲨散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门口那人,像是要把那几句话在耳朵里重新过一遍,确保自己没有听错。
“出城了?”
他出声确认,嗓音已经不知不觉提高了几分。
“千真万确!”
“属下亲眼看着他走出城门的,沿着港口方向的那条碎石路过去的,走得不算快。”
得到准确回答,血鲨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连日积压的阴霾在这一刻尽数散开。
他没有再问什么。
而是转过身去,动作干净利落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皮甲披在身上,随手将腰间短刀别好。
然后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偏头看了那瘦削男子一眼:“让其他人散了,不用跟,我一个人去就行。”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后终于释放出来的亢奋。
话音刚落,他已经消失不见。
不多时,客栈底层传来门被用力拉开又关上的声响。
然后是一阵迅速远去的脚步声,在海风中被吹散,像一阵急促的鼓点敲在礁石与海浪之间。
与此同时!
城南的金眼商盟驻地内,气氛同样紧绷。
金玉衡坐在软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冷透的灵茶,茶汤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白膜。
他既没有喝,也没有将它移开,只是偶尔低头看一眼。
像是在等它自己变热,又像是在等什么比它更值得等待的消息。
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待了许久。
按照原本的计划,已经得到指引令牌的他,此刻应该在总部城池内,喝着高阶灵酒、欣赏着舞姬。
而不是待在这破地方,喝着这等低阶灵茶。
钱通自从前几天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他派出去的探子也迟迟没有消息传回。
金玉衡的耐心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消耗,像一根被反复拉伸的细绳,每一次都在接近极限的边缘又被拉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贫道不善言辞,却也略懂拳脚》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天悦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天悦小说网!
喜欢贫道不善言辞,却也略懂拳脚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贫道不善言辞,却也略懂拳脚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