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随娘娘高兴吗。”马公儒笑道。
“算了，我还是改口吧。我看你如今这样，恐怕在宫里官职不低了。”
马公儒又对小初点头哈腰道：“娘娘，又说笑了。什么官职，官职再高也是主子的奴才。”
“皇上是没看错人。”小初再一次的微笑着对马公儒点了头。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子话，才有宫女进来禀告晚膳已做好，询问摆宴何处。小初缩了缩脖子，人太懒根本不想动。便说了一句：“就在这吧。”
等宫人们将才炖羊肉、牛肉暖锅端了上来，小初看着正冒着滚滚热气的暖锅子，也不知怎地就想起与李忱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一晃多年，物是人非。触景生情，人再生感伤。
“皇上可说，他大概什么时候能批完折子？”小初看着咕嘟咕嘟着的暖锅出神。
在一旁仔细小心帮着布菜马公儒道：“皇上没说，皇上只说让娘娘不用专门等着。”
“嗯……我没回来之前，皇上一般都几时安寝？”
“这个没一定，有时候累了早早就睡了，有时候整夜不睡披折子与臣子议事通宵看折子，然后直接再去早朝，回来再睡。”
“还是这样……”小初口中暗自嘀咕了一声。
“还是怎样？”
听到这声，小初灿如烟花灿烂般的笑了。马公儒与殿内的宫人立刻跪了下去。
只见李忱大氅还未脱去，直接走了进来。
“好香啊。”此时李忱已走到小初面前，站在了桌子边，刚一站定立刻有跟着的小宦官帮李忱的大氅脱去。李忱对着屋内的人道：“都起来吧。”
小初美滋滋的看着李忱自顾自的与自己对面而坐，一副碗筷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放在了李忱面前。
一小宦官上前试菜，小初眨巴眨巴眼看了那小宦官，又看了看李忱，眼神里直接问了，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朕等着马公儒回话，等的心急。索性还是直接来了。”
马公儒讨好的笑着给李忱跪下道：“小的来见娘娘不吃不睡，靠在榻上，小的也没办法回去复命，若是这般说了，皇上肯定着急。索性伺候好娘娘后再回去复命，让陛下安心。”
“起来吧。”李忱只看着小初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心里还是放不下。
傍晚在紫栏殿也没吃多少东西，如今已快入夜，对面坐着是自己心爱的人，虽然口中无味，但是看着这红红火火的几样菜式，也觉得肚子又饿了。
两人甜甜蜜蜜了开吃，李忱让殿内多余的宫人退下，只留了马公儒一人伺候。
见宫人都走了，小初才开了口：“人多，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话。陛下，陛下的，叫着累。”
“我知道，所以把人都支走了。”
马公儒听了两人这般说话，正帮着李忱布菜，手一抖，筷子上夹着的一块牛肉差点掉了下来。
李忱与小初自然看见了马公儒这一小细节，两人只对笑了一下，继续自顾自的说话。
“刚才看着锅子你猜我想到了什么？”小初边吃边道。
“第一次在你大哥家。”
小初放下筷子，看着李忱，“物是人非。”
“只是换了地方，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你大哥二哥在家中安好，那个和你嬉笑的小书童换成了小马，对了那会我们吃的是羊肉锅子，现在吃的是牛肉锅子。”
小初白了李忱一眼：“你倒真会说。说起童湮来，我确实怪想他的，你知道吗，后来他和我的小丫头私奔了。我回府家里人还不告诉我，我说我小丫头去哪了呢，我家对下人那么好，小丫头哪舍得嫁出去。”
“哦？”李忱来了兴趣，入了宫之后他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些民间杂事，可惜周围没人和他说这些，“既然这么说他们俩为什么要私奔？你爹娘又不是寻常人，府中的家丁丫头想成婚，难道还不许？”
“许，自然是许的。只是我那小丫头家里把她要回去，卖给一个有钱的老头做小妾。这事，是人家家里的事，我爹娘就算知道也不好管，然后我大哥索性就给童湮银子让童湮直接带下丫头跑了。反正我们家在沙洲没人敢惹，人跑了，小丫头的娘家和那老头家也没辙。”
“嗯。这是你们家人做事的方法，爽快，仗义。开始他们不告诉你，是不是怕你去人家家里找麻烦？”李忱虽然口中全无味觉，但是依旧觉得这是进了大明宫后吃的最美味的一顿膳食。
“是啊，我那小丫头与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就这样背井离乡的跑了。若是以前我肯定会去闹一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现在不会了。”
“哦？”李忱放下来筷子，专心听小初所言。
“和自己所爱之人远走天涯，和我爹娘一样。即便离乡背井，只要知道家人安好……”
李忱本润着浅浅笑意的脸，随着小初的这最后一句话，渐渐的沉了下去。
暖锅里的依旧翻滚和热气，因为屋中烧了地炕暖和的很，所以桌上的佳肴也未冷去。只是当小初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之间好像从一种温情脉脉急转成了冷漠无言。
两个人神情的变化，马公儒自然发觉了，他也不明白昭仪娘娘这最后一句话到底暗指了什么，反正昭仪说完，皇上的脸色就不对劲了。两人就跟赌气一样，各吃各的，苦了他夹在当中，硬着头皮继续布菜。
“吃那么多，小心积食。”最终还是李忱先开了口。
小初抬头看了一眼李忱，放下了筷子，瞪了李忱一眼，“管不着，我愿意！”
马公儒手中筷子上夹着的菜终于被抖了下来，掉在了桌上。
李忱看见了和没看见一样。小初看见了，则大笑了起来，“马公儒，马大公公在皇上身边待着，必须泰山压顶面不改色，我这才说了一句你就抖成这样，以后如何跟着皇上伴驾左右呢？”
马公儒赶忙放下筷子，正准备下跪，李忱道：“别在这受罪了，去吧。这没你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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