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斯问道：“需要多少人？”
“三四百就够了。”
塞勒斯点了下头，转身朝后方做了个手势。
很快有一支大约三四百人的小队从谷口外侧的集结区域分离出来，装备以轻甲和远程为主，站位松散，看起来像是一支侦察部队而不是战斗配置。
队伍沿着谷底向前推进，步伐不快不慢，保持着互相之间的视野距离。
吴霄混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跟着那三四百人沿着谷底向前推进。
地面上的沙尘在数百双靴子踩踏之下扬起薄薄的灰白色烟尘，在干燥的空气里缓慢飘散。
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周围的波斯玩家保持着相同的步速。
身边那些玩家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像是看猴子一样总想多瞧他几眼，有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两侧的岩壁，像是习惯了在这样的地形中保持警惕。
走了一刻钟，前面的队伍因为要绕过一片碎石坡减速了一下，吴霄被身后几个人的交谈声吸引了注意。
她们说的是波斯语，语速快而轻快，夹着偶尔的笑声。
他继续走自己的路，没回头，但那几个声音逐渐靠近了，不像是无意间走到他身边的，更像是目标明确的朝他这边挪过来的。
其中一个声音用略带口音的中文喊了他一声：“喂，特辣小龙虾？”
吴霄侧过头去，看到三个波斯女玩家正并肩走在他右侧不到两步远的位置，其中一个正朝他笑，手里拎着一把长弓，姿态懒散，像是来郊游而不是来做侦察的。
“我没叫错吧？是这个名字吧？”拎长弓的那位又确认了一遍。
吴霄点了一下头：“是我。”
旁边那个穿轻甲、头发束成马尾的姑娘凑上来，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问了一句：“所以你为什么要叫‘特辣小龙虾’？你们龙国不是有很多听起来很厉害的ID吗？比如龙什么的、神什么的，怎么你选了个吃的？”
吴霄想了想说：“因为我注册的时候饿着肚子。”
三个波斯姑娘同时笑出了声。
马尾姑娘笑得肩膀直抖，指着他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波斯语，翻译过来大概是在说“他说自己饿着肚子，所以取的ID”之类的内容。拎长弓的那位笑完之后又问：“那你真的是一个人单挑了整个富士山基地？我们在论坛上看到了那个视频的剪辑版，有人说那是假的，有人说是真的。你给我们透个底呗。”
吴霄的脚步没有放慢：“那件事与我无关，我也没去关注。”
“不想说就算了。那你有男朋友吗？”
吴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
“那女朋友呢？”
旁边拎长弓的那位伸手拍了一下马尾姑娘的后脑勺：“你问这个干什么，人家是来打BOSS的，不是来相亲的。”
然后她转向吴霄笑了一下，“你别介意，她看谁都问，连我们掌门都被她问过要不要跟她结婚。”
马尾姑娘揉了一下后脑勺，理直气壮的嘀咕道：“塞勒斯太老了嘛，我才不嫁他。”
然后她看到吴霄的侧脸，又补了一句，“你多大了？”
“比你大。”
“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猜的。”
第三个波斯姑娘一直没开口，走在最外侧安静地看路，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被吴霄听到了。
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前方，嘴角的弧线还没完全收平。
这支小队就在这种松散又带着好奇的对话氛围中，继续沿着谷底前进。
前面的地形开始收窄，两侧的岩壁从平缓的坡面逐渐变成陡峭的崖面，地面的沙尘也越来越厚，踩上去的触感从硬实的碎石变成了细密的粉末。
吴霄的目光从身边那几个波斯姑娘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前方谷底尽头那面正在缓慢接近的岩壁。
远处那道裂缝在视野中逐渐从模糊的暗色线条，变成清晰的深黑色裂口，边缘的岩石断面在灰蓝色的天光下呈现出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色纹理。
他走路的节奏没有变，只是把搭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
谷底越往里越窄，两侧的岩壁从开阔的缓坡逐渐收拢成陡峭的崖面，地面的沙尘越来越厚。
前方的侦察队在某处位置停了下来，为首的一个人回头朝吴霄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他好像发现什么东西了。
“偷袭……”
一支利箭以极快的速度射来，一名盾卫被直接秒杀。
那支箭来得毫无征兆。
吴霄只听到一声极短的空气撕裂声，然后是盾牌碎裂的脆响。
那块盾牌的持久度肯定不高了，一击之下持久度清零直接碎了。
队伍最前方那名盾卫连举盾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完，整个人就被箭矢穿胸而过，身体向后飞了将近两米才砸在地上，血条直接清零。
周围的侦察队员齐刷刷地顿住了脚步，有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有人握紧了武器但没有朝那个方向冲。
吴霄的目光越过前排玩家的肩膀，看到前方谷底那片岩壁上的裂缝正在向外扩张，边缘的焦黑色岩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撑开，碎块簌簌地往下掉落，露出裂缝内部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空间。
一道身影从裂缝深处走了出来。
那东西的外形像人，但比人高出将近一倍，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从肩膀到脚踝的每一处关节都带着棱角分明的骨刺。
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面部的位置是一块平滑的暗色甲壳，只在甲壳中央有一道纵向的狭缝，像是用来观测的器官。
它的右手握着一把长度接近它身高的长弓，弓身由深黑色的骨质构成，弓弦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左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末端各有一道短刃状的利爪。
它从裂缝中走出来之后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站在那里，面部那道纵向的狭缝缓慢的扫过前方那一排正在后退的侦察队员，像是在选择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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