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市第一民办公益医院的项目已经进入施工阶段。
工地上塔吊林立，林静姝每周至少往返星城和安宁三次，有时候更频繁。
这天吴霄刚在星海湖总部基地开完会，顺路拐到医院筹备处临时租用的办公楼。
没提前打招呼，推门进去的时候林静姝正对着图纸打电话，一手按着计算器，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抬了下手示意他随便坐，对着电话说了句“那批钢筋的质保书必须原件，扫描件我不认”，挂了。
林静姝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针织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皮带，勾勒出丰腴有致的身形。
裙摆在膝盖上方一掌，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她把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脖颈流畅的线条。
三十出头的女人，眉眼间褪去了年轻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知性和温润，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不张扬，但搁在那里就是风景。
“你怎么来了？”林静姝把图纸折好，塞进档案袋，语气不冷不热，没有一点欢迎老板的热情。
“路过。看看进度。项目比你预期的快。”
“快没用，得好。”林静姝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水，杯壁上印着一只卡通兔子，与她的风格实在不符。
喝了口水，她又接着说道：“医院主体结构已经出地面了，设备采购同步在走，第一批人才引进的面试下周三。你要不要来当面试官？”
“不来。你定就行。”
吴霄看着她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夹，从规划设计到人员招聘到设备招标，每一个夹脊上都贴满了便利贴，字迹工整，密密麻麻。
林静姝微微耸肩，大概意思是，你开心就好。
借此机会，吴霄不轻不重的夸了一句，“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应该的。谁让你这个老板给出了能让我卖命的报酬呢。”
这次轮到吴霄笑而不语了。
她接下这个项目的时候，明明连薪资都没有谈。
只不过后来，自己才给了她映照卡和会员卡。
林静姝徐徐说道：“不过说真的，这个项目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给的条件太宽松了，换谁来都能干。”
“可别这么谦虚。”吴霄没有给她客气的余地，“你三番五次这么说，让我有点怀疑你想撂挑子跑路。”
林静姝淡淡的笑了一下。
“最近出差太多了，”她忽然说，语气不像在诉苦，更像在自言自语，“上周去安宁待了三天，下周还要带队去粤东和几家医疗设备公司谈合同。保姆虽然靠谱，但没有妈妈在身边，总归是不一样的。”
吴霄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林静姝意外的话。
“要不然我帮你带几天圆圆？”
林静姝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还有几丝警惕。
“你？”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嗯。我儿子还有四个月就出生了，小闺女也差不多。”吴霄笑着解释道，“想提前体验一下带孩子是什么感觉。总不能等孩子生下来才发现自己连尿布都不会换。”
林静姝看着他的脸，从上到下，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认识吴霄不算久，才结几个月而已。
但她知道自家老板说话从来不绕弯子，同时也是一个能让身边人都异常信任的人。
但是帮自己带孩子这事……
他是不是想通过带圆圆这件私事，私底下与自己拉近关系？她喜欢人妻类型？
同时她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老板没结婚，但是儿子和女儿都快出生了，听上去不是龙凤胎。
果然，当老板的就没有几个不渣的，无论男女都一样。
林静姝她靠在椅背上，针织裙的面料在她身上微微绷紧，从腰到胯的弧线像一笔画成的。
“圆圆不太跟陌生人。”林静姝说，语气软了一些，带着一点犹豫，“而且你一个大男人，带一个三岁的小姑娘……你确定？”
“你先跟圆圆说，周末带她出来玩。我请你们吃饭。让她先认认我这个人。保姆也可以一起来，我跟着学学。”
林静姝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安宁市的地图，手指在筹备处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像在犹豫什么。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目光里那层警惕薄了一点，露出底下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确定你那几个……女朋友不会多想？”她问。
“她们都知道我很渣。而且关于我学习怎么和孩子相处这件事，应该是有加分的吧？”
林静姝看着吴霄，她是真没想到吴霄会渣得这么坦诚。
然后又忍不住的会想，他是不是也想渣我？
“你还知道你自己渣。”林静姝的语气中带着一点调侃。
“知道归知道，改不了。”
“……”
几番拉扯后，林静姝终于松口了。
“这样吧，下周一我要去粤东，至少要两天才能回来。你要是有空，下午可以来接她。保姆也跟着去，让你看看怎么换衣服、怎么喂饭、怎么哄睡。”
吴霄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你把地址和保姆的联系方式给我。”
“嗯。”林静姝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絮叨道：“圆圆晚上睡觉会踢被子。你要记得帮她盖。她喜欢睡在床的左边，右边放兔子。灯要留一盏小夜灯，不能全黑。”
“记住了。”
“你别给她吃太多糖，会蛀牙的。”
“好。”
“她洗澡的时候要用浴盆，淋浴会害怕。水温三十八度，多了烫少了凉。沐浴露是粉色的那瓶，别拿错了。”
“好。”
“她睡觉前要听故事，但是最多给她讲三个，否则她会没完没了。”
“你慢点说，我记录一下。”
大概半个小时后，吴霄把手机收起来，不免感叹道：“三岁小孩的事，怎么比该医院还复杂。”
林静姝莞尔道：“医院也用不着你亲手去盖啊。”
吴霄起身，“那我先走了，到时候联系。这几天我先恶补一下带三岁小孩的理论知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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