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还在继续,曲调从原先的高亢激昂逐渐变得轻巧欢快。
井中树的枝叶愈发繁茂,舞姬亦从树冠逐步蹑脚而下,其长袖尤在挥舞,随步伐而灵快转动的身姿更是风彩依旧。
此时的歌颂逐步来到了高潮,众人歌声再一次从轻快变成了谦卑的咏叹:
“朝濯缨兮沧波渚,夕息驾兮玄圃路。
神之归兮云漫漫,遗余芬兮满汀浦。
乞天恩兮滋万类,嘉禾秀兮岁时宁。
……”
天空初阳尽露,万丈霞光绚烂九霄,挂在廊道上的雀儿迎风啼鸣,与那吴家老小的歌声融做了一曲天歌。
舞姬在歌声中缓缓从树上落下,此时的大树,枝繁叶茂,朵朵玉兰状的紫苑芳菲映翠而开,淡雅的花香与地上的酒香互相交织,顷刻间便将祭祀典礼点缀得如梦似幻,人人皆在这飘香气海之中变色半梦半醒,醉色朦胧却又不自知。
就在众人将歌声唱到忘情不能自禁之际,人群当中突然传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歌声被瞬间打乱,躁动之下,众人看见一个吴家的女孩儿此时正双目失神的看向井中树的一根树枝,并指着那根树枝颤抖的喊道:
“在那儿……就那只树杈上……那地方……好像……挂着……挂着一副人骨!”
女孩儿此话一出,顿时吓得众人惊慌失措,吟唱尚未结束,吴家族人却已无心祭典,吴潮桦见状赶紧和吴潮岱一起安抚众人,紧接着,吴潮亭走到平台上,此时舞姬的双脚已经全部落在井口边上,吴潮亭将舞姬头上的薄纱掀起,看到的却是一张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是你?”,吴潮亭迅速冷静下来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井中树下,风声潇潇,花瓣如雨亦如泪,一片片落在了吴峰的头发上。
吴峰将头上的薄纱扯下,脸色清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冷漠的回应道:
“想不到吧?呵,你可知道,为了看到你现在的这副表情,我忍了多少年!”
吴潮亭立马收敛起脸上残留的错愕,他压着声音对吴峰说道:
“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大可冲我吴某人来,何必像现在这样闹得大伙儿如此不堪?”
吴峰冷笑道:
“若我不这样,又怎么能把你的这些宝贝族人,聚得如此之齐,如果他们不能到场见证,那么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吴峰抬头看向挂在树枝上的那副骨架,大声喊道:
“扔下来吧!”
树上一个黑影随即跳下,同时将那副人骨扔到了井口边。
“吴澎洁,你和这女人是什么关系?!”
吴潮桦走出人群冲自己女儿怒斥道。
“她不是澎洁!”
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了另一个女人冷静而严厉的话语声。
在上百双回首的目光下,吴潮桦的妻子,江春水在小女儿吴澎洁的搀扶之下,一步步走进场地之中。
吴潮桦看了看靠在自己妻子身旁的女儿,接着又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另一个女儿,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寒意,迟疑片刻后,他故作镇定的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问道:
“澎静,你们姐妹到底想怎么样?”
吴澎静弯下腰,将那副散落在平台上的骨架提起,众人这时才注意到,其提在手里的这副骨架,上边的每一根白骨都被人用一根根蓝色的丝线紧密的串联在了一起,微风吹过之时,累累白骨随风而动,彼此之间互相敲击,发出阵阵诡异的声响,好似来自一副来自地狱的风铃。
吴澎桦看着这副白骨,心中的恐惧瞬间被白骨那一双空洞的眼窝所放大,那些本想想对女儿说的话,随即又被他不自觉的咽回到了肚子里。
吴峰看向台下众人,冷冷的说道:
“你们当中可有谁认得出这副白骨?”
此时的台下,一片死寂。
吴峰见状便从吴澎静手里接过白骨,她将白骨高高举起,并大声说道:
“她,她生前也是你们吴家的一员,曾经也做过舞姬,这女孩儿在死的时候,应该还不到二十岁!”
吴峰无视吴潮亭的阻拦,她跳下平台,将手里的白骨领到一对年过古稀的夫妻面前,她对夫妻二人问道:
“吴潺平爷爷,刘海霞奶奶,你们二老可还记得,三十年前,你们的女儿吴潮媛在做完舞姬之后,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夫妻二人错愕的看着彼此,想了好一会儿之后,丈夫吴潺平才缓缓说道:
“我记得……媛媛在当年祭典的第二天就出了国,然后……然后……”
吴潺平双眼霎时间红得像两只灯笼一样,老人家没在继续说下去,但回忆却还在他那早已生锈的大脑里叛逆的转动着,下一秒,老两口便紧紧地拥抱在一块儿,彼此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无声的哭泣着。
“后来!”,吴峰带着手里的白骨转向众人,她继续说道:
“后来,吴潮媛就在国外被一个企图偷她钱包的流氓用刀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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