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矿洞方向腾起一股裹挟着雪沫的黑烟。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炸药的帮助下,再坚硬的岩层也是弹指可破。
“咳,咳!”
只是炸药的用量还是把握不准。
杨行秋又吃了一嘴灰尘。
晨光熹微,天色是一种被风雪揉搓过的铅灰色。
牛家庄内,蒸汽机率先苏醒了过来。
“集合!集合!”
尖锐的声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无论男女老少,凡能行动者,每日清晨必须集结。
这不是征召,而是生存的仪式。
杨行秋拍了拍肩背上沾染的灰白色粉尘。
那件八卦道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下摆早已被冻硬,走起路来像是在摆动一块铁片。
他看着眼前迅速排成的方阵——伤残老兵、胡人俘虏、流民、妇孺,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冬装,腰间挂着木牌,尽管眼中还残留着对严寒的恐惧,但脊梁却比昨日挺直了几分。
“该跟大家说些什么呢?”
杨行秋心中默念。单纯的恐吓与律令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些濒临崩溃的灵魂。
他们需要一根能死死抓住的稻草,一点点希望。
他踩着冻得滑溜溜的台阶,重新登上了干馏炉那黑黢黢的平台。
“信徒们!”
随着他一声呼喊,数千道目光瞬间汇聚在他身上。
目光中有敬畏,有迷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在这白茫茫的绝境中,他就是那唯一的支点。
杨行秋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漫天风雪,声音洪亮,压过了蒸汽机的轰鸣,传遍了整个庄子。
“昨夜,在我们的努力下,圣火并未熄灭!你们听见了吗?火焰的咆哮!”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身后巨大的炉体。
“你们在想,这寒气何时是个头?我们还能活多久?’”
杨行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染力。
“我告诉你们——不要问还能活多久,要问我们还能烧多旺!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是火种,我们是这冰河世纪里唯一的燎原之火!”
他猛地指向矿洞的方向。
“就在刚才,那一声巨响,不是毁灭,是新生!我们炸开了第五条矿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煤炭不绝!意味着圣火不灭!意味着今晚,你们的屋内依旧能有温暖,意味着明早,你们的碗中依然能有热汤滚烫!”
人群中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对于他们而言,温暖和食物,比任何许诺都要实在千万倍。
“我知道,有人还在怀念过去,怀念那些温暖的日子。”
杨行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厉。
“但我要告诉你们,那样的太平日子,已经被这严寒埋葬了!现在的世道,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炉灰,被寒风吹散,不留痕迹,另一种是薪柴,投身于这圣火之中,化作温暖众人的光和热!”
他走下平台,走到人群前列。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站在你左边的,可能昨日还是仇敌;站在你右边的,可能昔日仍为亲友。但现在,他们不是仇敌,不是亲友!是司炉,是矿工,是护法,是我们!人人如同齿轮,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谁若懈怠,谁若破坏,谁就是想让这圣火熄灭,让所有人陪他一起冻死!这样的人,我不称之为人,我称之为叛道!”
杨行秋重新站回高处,展开图纸,那是牛家庄未来的规划图——错综复杂的管道,环环相扣的居住区,巍峨耸立的高炉。
“看清楚!这就是我们的未来!不再依靠天地,神明。它是靠我们手中的镐头,靠我们流出的汗水,靠这永不熄灭的圣火,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从今天起,我们要在废矿坑上建起房屋,要在冻土里种出粮食,要用钢铁铸造兵器!我们要让那些还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世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定胜天!”
“凡投身圣火者,功德簿上记一笔,死后灵位入祠堂,受万世香火!凡懈怠叛道者,剥去衣袍,逐出暖圈,曝尸荒野,永世不得超生!”
“现在,向自己,祈祷!”
随着杨行秋的话语落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看到矿工石像,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数千人整齐划一地跪伏在雪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没有人敢发出一丝杂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寒风中交织。
“感恩圣火……”
“感恩天师……”
“感恩自己……”
低沉的祈祷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那不是对虚无缥缈的神灵的祈求,而是对生存本身的敬畏,是对眼前这来之不易的温暖的感恩。
杨行秋站在石像旁,看着这一幕。
寒风吹动他的道袍,他却感觉不到冷。
一种全新的信仰,一种基于生存和秩序的信仰,已经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祈祷持续了整整一刻钟。当最后一声祈祷落下,杨行秋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起来吧,该干活了!”
人群缓缓起身,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
他们默默地走向各自的岗位,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喜欢和女友穿越到东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和女友穿越到东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