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的火光渐暗，最后一勺硝酸铵晶体被杨行秋刮进陶甑。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咔吧的脆响。
“行了，活干完了。”
杨行秋拍了拍手上的白霜。
“你们，都回去。现在，立刻。”
王贤正看得入神，闻言一愣。
尔朱堀卢，大手一挥。
“走！”
“弟子告退。”
王贤还想说什么，却被尔朱堀卢一把拽住胳膊，拖出了洞口
杨行秋头也没回，目光死死盯着碗里的白色晶体。
球一在角落，此刻他走上前，对着杨行秋深深鞠了一躬。
“希次累，一塔西马斯！”
杨行秋摆摆手，算是回应。
山路狭窄，仅容一人通行。
尔朱堀卢带着人刚转过山嘴，走在最后的阿史那普图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正一蹦一跳跟上来的球一。
球一身材瘦小，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像个不安分的猴子。
“那家伙……”
阿史那普图皱起眉，对旁边的赫连鄂黑低语。
“长得怪，说话更怪。刚才那话，像是戈壁滩的野人。”
赫连鄂黑眯着眼打量了一番，摇摇头。
“不像。我去问问。”
他拍了拍走在最前面的尔朱堀卢。
“你明白，他说的话吗？”
“像是漠北部族，但我没学过。”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王贤突然停下。
狭窄的山道上，高大的王贤一下子挡住了路。
“小心！”
尔朱堀卢张开双臂，拦下众人。
侯骨利卡钻了过来。
“要和我们打架吗？”
高大的王贤，侧身靠在山崖上，让出了路。
但他那张脸上，却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甚至还捏住了鼻子。
“哼！”
铁勒达干也白了对面一眼。
“走，先！”
尔朱堀卢一行人迅速地下了山。
杨行秋不知道刚刚的纷争。
他开始进行最后的组装。
“常温常压下，硝酸铵还算老实。”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熟练地称量着。
“想要引爆，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先用黑火药试爆。
“一硫二硝三木炭。”
杨行秋念叨着口诀，将硫磺、硝石和木炭按比例倒在石板上。
不能用金属器皿，研磨是关键，要极其缓慢地碾压混合。
每一次转动，他都屏住呼吸，生怕摩擦生热。
“引线。”
他剪下长长的麻绳，用焦油浸泡。
“先小小实验一下。”
选了一个小号的陶罐，杨行秋开始填料。
压实硝酸铵晶体，再盖上一层黑火药压紧，最后插入麻绳引线。
“好了。”
他捧着这个小小的陶罐，小心翼翼地爬上一处断崖。
崖下是乱石嶙峋的深谷，是个绝佳的试验场。
他找到一处岩石裂隙，将陶罐稳稳地塞了进去。
“牛金将军，如果你真成了神仙，保佑我吧！”
杨行秋双手合十，对着神庙拜了三拜。
他蹲下身，用火把点燃了引线。
那一小段麻绳“呲呲”地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在漫天风雪中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致命。
杨行秋趴在远处，看着那点火光一点点逼近陶罐。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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