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蚌的甲壳剧烈颤抖，里面发出好似被重物连续敲打般的沉闷声响。
拖住蚌壳的江水一瞬间便失去了妖力的支撑，轰然下落，砸在地面上。
卫渊一个没站稳，从蚌壳上跌落，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随手将那段被扯出的蚌肉扔在不远处，甩了甩手上的粘液，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扇正在不断缩小的蚌壳。
直到一股带着一丝天雷余韵的熟悉触感重新连入他的感知，目光才从蚌壳上移开。
循着气息的来源望去，原来自己那杆青蛟戟也被无意间扯了出来，就藏在那大块的白嫩蚌肉之中。
戟杆被那团白嫩的蚌肉包裹着，戟尖微微探出。
“砰！”
卫渊伸手一招，那杆青黑重戟猛然一震，撕碎蚌肉，带着一道沉闷的破风声轰然撞入他的掌中。
戟杆入手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冰冷触感从掌心传遍全身，他的心中也突然涌出几分安定。
此刻，
那只蚌妖已经完全没了战意。
她的蚌壳紧闭，再没有主动开合过。
只是不断向水边蠕动，试图将自己重新沉入那片江水之中。
似乎因为伤势的原因，她连以妖力操控江水之法都施展不出。
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向着那片能淹没自己的水域挪去。
一边挪动，一边在岸边留下深深的沟壑。
每一次挪动都带着稍显刺耳的摩擦声。
卫渊矗立原地，赤脚踩在碎石的缝隙间，源源不断的地煞之气从脚下涌入四肢百骸，填补着方才激战中消耗的煞气。
他的胸口起伏逐渐平缓，那层猩红蒸汽也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拢。
看着蚌妖半个身子都已经没入江水之中。
卫渊抬手。
心念微动间，
一条模糊的赤眼蛟龙在他掌心凝聚成形，好似一条青黑色的绳索，缠在那蚌壳身上，将其从江水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卫渊将青蛟戟照着蚌壳上的大洞用力下插，戟刃没入那道被他先前撕开的大洞，将蚌壳死死固定在原地。
龙虎焚身煞顺着戟杆涌入其中，赤色与青黑两色光芒沿着裂缝深入蚌壳内部，迅速蔓延开来。
响雷银精的外在显化也开始引动雷弧，青白色的电光在里面跳跃扩散，发出噼啪的声响。
蚌壳疯狂颤动，里面发出沉闷的嗡鸣声，每一次震颤，闭紧的蚌壳都会微微张开。
卫渊抓住机会，双手插入其中，用力向外一撑。
“咔！”
蚌壳应声而开，露出里面蜷缩着的灰白色人形身影。
那双惊恐又虚弱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惨。
在那道绝望的目光当中，只听“砰”的一声，卫渊的拳头好似一杆长枪，干净利落地贯穿了蚌妖的头颅。
…
【击杀黑级巅峰蚌妖，获取妖寿九百八十六年。】
…
…
【妖魔寿元：一万两千一百一十四年。】
面板提示响起的瞬间，卫渊便像泄了气的皮球。
毛孔张开，那层一直充斥在身体中的龙虎焚身煞纷纷涌出，顺着皮肤表面飘散在空中。
丈高的身体迅速收缩，肌肉回落，骨骼归位，恢复到原来的体型。
猩红雾气散去，露出一层被汗水浸透的，泛着微微红意的皮肤。
卫渊双腿一软，仰面躺倒在地，任凭磅礴的气血冲刷那副被煞气占据许久的肉身。
那些因为长时间维持【凶兵变】而紧绷的肌肉开始松弛，过度运转而发硬的经脉也在缓缓降温回软。
血液重新在四肢百骸当中均匀地流淌开来，直到那双猩红的眸子再次变得清澈起来，丧失的理智才算彻底恢复。
卫渊躺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身来，大手用力揉了揉额头，像是要将那些残留的疲惫和昏沉一并揉散。
他缓缓站起身来，踉跄走到江边，弯腰捧起一捧江水拍在脸上。
冰冷的感觉瞬间让他精神了不少，连眼底的血丝也褪去了几分。
卫渊甩了甩手上的水，侧眸看向李玉。
他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双目微阖，呼吸平稳。
细密的真气、灵气环绕他周身各处。
见其虽然还是浑浑噩噩，可整个人的状态却已经开始恢复，脸色也好了许多，便没有去打搅他。
卫渊转身走进不远处的林子，捡了不少干枯的柴火，拖回岸边。
先是寻了一块相对完整的蚌壳碎片，将其架在石块之间，当作一口简易的锅，舀了几捧江水注入其中。
随即又从蚌妖和金鳞身上割下十几斤肉。
金鳞的鱼腹肉肥瘦相间，泛着淡金色的油光。
蚌妖的肉则洁白细嫩，边缘处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珠光色。
“呼呼呼！”
柴火在蚌壳下方被点燃，火舌舔舐着壳底，很快便将那层湿润的表面烤得微微发白。
他将切好的肉块放入沸腾的水中，又从腰间掏出那一小包盐，轻轻捏了一点撒进去。
半个时辰后，一股浓郁的鲜香从蚌壳中涌出，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汤水已经变得奶白，好似被搅匀的凝脂，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用树枝削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这肉质入口即化，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迅速扩散，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卫渊顿时满脸陶醉，只觉得唇齿留香，恨不得连舌头都吞入腹中。
那蚌妖的血肉也是极为鲜美，与金鳞的鱼腹肉截然不同，她肉的质地更加细腻柔滑，入口时带着一种如同嫩豆腐般的触感，没有丝毫腥气。
寻常蚌类的肉不但处理起来极为费力，那肉也颇为难嚼。
可修行到一定境界后，肉质似乎就变得更可口了。
“这小半锅下肚，比在节度府喝那数碗药汤还要强上数倍。”
“若能时常喝上几锅，定能壮大气血之力。”
他低声自语，将筷子又伸进锅里夹起一块，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那块热乎乎的细嫩鱼肉沿着喉咙滑落，带着一股暖意渗入四肢百骸。
“不过可惜……”
“这两只妖魔修为太高，断江堡内的弟兄们怕是无福享受，就算是李元和钟熊，恐怕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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