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那副丈高的凶兵之躯中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酣战到此刻都没有半点力竭的意思。
这还是要归功于他体内两枚妖心。
若是换成寻常兵家，怕是早已气血消耗殆尽，不是变成凶魂兵尸，便是难以压制煞气，爆体而亡。
不过，这蚌妖终究是黑级巅峰的大妖，肉体与同修为妖魔相比虽显得有些孱弱，却也不是好对付的。
身体虽然被砸得血肉模糊，可那些伤口边缘正在不断渗出一层淡粉色的雾气。
这是受伤的贝类从壳中分泌出的一种恢复伤势的液体。
正是有它，她的生命力才会这般顽强。
“啊！”
一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美艳蚌妖忽然咆哮一声，口中喷出一团浓郁的粉色烟气。
那烟气的浓度远胜方才她对付李玉时吐出的那一口。
颜色更深，边缘处甚至还带着几缕血丝般的暗红色纹路，甜腻的气息也比方才浓烈了数倍。
若是再不还手，她恐怕就会和怀中的孩子一起被那人族兵家活活打死。
因此，就算是施展本命秘术会使身体虚弱，从而伤到孩子，她也全然不在乎了。
“嗤嗤嗤！”
那烟气刚一触碰卫渊周身的猩红蒸汽，便发出一阵剧烈的腐蚀声。
甜腻之气溢散而出，连空气中飘浮的血腥味都被那层香气压了下去，只剩下那股令人发腻的气味。
卫渊见状立刻捂住口鼻，脚下发力，向后暴掠而出。
李玉就是被这东西弄得神智不清，呆愣原地，他自然不能步了他的后尘。
他后撤的速度极快，脚尖在地面连点两下，便退出了十余丈远，在一处略高的礁石上站定。
幸好，凶兵状态下，他周身各处皆有煞气覆盖，如同一层天然屏障，勉强能抵挡住那烟气的侵蚀。
卫渊的目光透过粉色烟气，目不转睛地盯着蚌妖所在的位置。
那些浓郁粉色烟气正在不断扩张，将蚌妖的身形彻底笼罩其中。
卫渊大手一挥，四翼穷奇便被幻化而出，四足踏火，凌空而立，口中吐出无穷炽热的阳煞，将蚌妖所在的位置连同那片粉色烟气一同笼罩。
同时，赤眼蛟龙也破土而出，身形极速旋转，带起一团浑浊的龙卷，裹挟着厚重的煞气与尘土，径直冲了过去。
两股力量一上一下，好似两口合拢的磨盘，将那片粉色烟气绞在其中。
数息过后，粉色烟气便被两只煞灵联手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只约莫三丈大小的大蚌。
蚌壳紧闭，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冷光。
蚌妖躲在其中，透过缝隙观察着外边的情况。
恢复本体的她面色依旧惨白，看起来隐隐有些虚弱，连那双躲在缝隙后的眼睛都少了几分光泽。
这兵家的实力太过凶悍，肉身更是不逊色于黑级巅峰妖魔，被逼无奈下，蚌妖只能选择恢复本体对敌。
那层坚硬的蚌壳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倚仗。
岸边无穷江水席卷而来，将蚌壳缓缓托起，整个巨蚌在浪尖上微微晃动，随即裹挟着半江水的重压，朝着卫渊狠狠砸去！
盘旋在卫渊周身的赤眼蛟龙立刻上前迎击，可它还未坚持两息的功夫，便被那沉重的巨蚌彻底碾碎。
卫渊也被那巨蚌的冲击力撞得倒飞而出，将盘坐在地的李玉也一并撞飞老远。
他翻身落地，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胸口起伏不定。
站稳后，他一把抓起身后一动不动的李玉。
正要将其当作兵器扔出，却突然晃了晃脑袋。
口中暗中嘀咕了一句“得罪”后，赶忙将他扔出老远。
确保自己和蚌妖之间的厮杀不会波及到这位“五师兄”，这才稍稍安心，又将目光落在巨蚌上。
“呼呼呼！”
小山一般的巨蚌乘着江浪再次杀来，速度迅猛，势大力沉，好似一艘装满货物、极速前进的重船。
卫渊心念一动，身形化作一道金光，躲开了这沉重一击。
巨蚌从他身侧掠过，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将那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里面没有任何尘烟，却隐隐带着甜腻味道。
诚然，她化为本体后，力道极大，非人族可比，但是这速度嘛…
就有些差劲了！
每一次转向都需要重新借力，笨拙而缓慢。
卫渊看准机会，空中金光连闪两次，平稳地落在了蚌壳之上。
脚掌刚一接触到蚌壳表面，便感觉一股浓郁的水腥之气充斥鼻腔。
卫渊兽瞳闪烁凶光，一只大拳高高举起，大量煞气涌入其中，幻化成一颗狰狞的赤眼蛟首，旋即，怒吼着砸在那蚌壳之上。
“咔！”
在蛟首破灭的刹那，细密的裂纹从拳点向四周蔓延，蚌壳也终于出现蛛网般的裂缝。
卫渊的大手顺利插入其中，感受着里面的冰冷气息以及温润柔软的触感。
他狞笑一声，五指紧攥，抓住蚌肉，猛然发力。
黏连的筋络在撕扯中断裂，一团白嫩细肉被他硬生生扯出。
那团细肉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珠光色，边缘处还带着细碎的血丝。
被扯离身体的瞬间，那团柔软的蚌肉还在微微抽搐，仿佛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
下一瞬，蚌妖的哀嚎声响彻整个江岸，尖利而绵长，在夜色中久久回荡，刺得人耳膜发麻。
…
李玉再次从幻境中醒转过来，耳边那道凄厉的哀嚎声好似一根刺入耳膜的细针，将他最后一丝混沌也彻底刺破。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沉静的眸子里还残留着片刻前的茫然，随即迅速聚焦收拢，变得清明无比。
锁定了不远处那道正站在巨蚌壳上的魁梧身影。
看着卫渊手中高高举起的嫩肉，李玉沉默了一瞬，旋即，闭上眸子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要将脑海中残留的幻境碎片一并甩出去。
“哎，不对啊…”
他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方才我不是在岸边吗？怎么突然换了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多了几道尘土印子。
腰腹处的布料上还有几道破口，明显是被碎石刮破的衣料。
“嘶，这身上为何会有些胀痛？莫非…”
李玉的眉头微微蹙起，低声自语道。
“我还在幻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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