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随着她的步子上了船,“热闹些好,有过生辰的氛围。”
吴明珠微微一笑,偏头照顾了一下关子瑶,“我今日还请了杂耍,等画舫停在湖中央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在岸上耍弄,咱们高高兴兴地吃着东西聊着天,惬意得很。”
说话间,三人已登船走进内室,裙裾瞬间围拢过来。
“就说怎么许久不见小寿星,原来是迎二位姑娘去了,”朱家小女儿面若春桃,见人总带三分笑,“盛京城的风水果真养人,二姑娘气色愈发好了。”
“多谢。”关月回头看了眼关子瑶,见她也被一群人围着,无暇顾及自己,只好同面前的人聊起来,“我先前身体抱恙一直在家中修养,即便回京也很少出门聚会,和各家贵女往来不多,还得麻烦你替我介绍一下。”
朱楠楠立马道,“当然没问题。”
她就站在关月身旁,来一位介绍一位,俨然一副话事人的模样。
“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这副德行,见个人就扒上去,嫡庶都不分。”谢璃月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坐姿端正。
眼神淡淡地飘过去,却久不曾挪动。
灼热的目光引得关月侧头去看,远远对上一双含春的眼。
人长得美,就是神态紧绷,反倒掩盖了她的姿色。
“那是谁?”
朱楠楠顺着她的视线,“噢,那是谢郎中家的小姐,谢璃月。”
“从前倒是听说过有一家人姓谢,不知是否有渊源?”
朱楠楠:“开国将军里是有一位姓谢的,正是谢郎中的祖上。他们一直以功勋世家自居,看不上我们。
她顿了顿,撇了下嘴继续道,“但除那位开国将军外,谢家男丁极少,也没再出过将才,逐渐没落。”
“谢郎中是这一脉难得的读书人,也是近两代里唯一入仕的,举族就盼着他能重新带着众人飞黄腾达。”
“谢璃月从小在这种氛围下熏陶长大,一心盼着能嫁个好郎君,助家族一臂之力,年过十四就开始相看了,如今两年过去,似乎还没有互相看上眼的。”
要么她看不上,要么对方看不上。
现在正是好年华,若多两年,只怕更难。
关月收回视线,“不在乎情爱,只在乎家族荣誉,倒也不会活得太累。”
朱楠楠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如果能做到她这样,家里也不会愁了。”
关月看了她一眼,她立马不好意思地笑笑,“别误会,我没有心上人,只是上门说媒的那些我实在接受不了。”
她知道自己家在盛京城中只能排个中等偏下,所以也没想攀高枝,只求能看得顺眼。
但实在是难。
画舫开到湖中央,岸上的杂耍也拉开帷幕,众人沉浸其中。
关月趁着这个间隙出来透口气。
站在甲板上往后看,竟发现玄鹤立在对面船头。
今日千泉湖上画舫众多,没想到陆淮舟也在。
鼓声掩盖,船只交错。
前头又有船磕碰,关月趁乱上了另一只画舫。
“陆大人怎么在这儿?”
玄鹤领着她往里走,“左相今日来了。”
关月步子微顿,“左相还真是偏爱此处。”
玄鹤笑了笑,前头已进正舱,他便不再往前。
珠帘被撩起时,陆淮舟正好抬头看过来。
招手,示意她往自己身边坐。
关月偏不,坐得离他很远,“盛京城不是出了凶杀案吗,陆大人不去查案,怎么跑到这里躲清闲了?”
陆淮舟也不恼,山不就他,他去就山。
起身,连推带抱的把人带离位置,锁在怀里,“都察院新进了一位官员,他去查了。”
“陛下的安排?”
陆淮舟没否认。
他们这位陛下年纪大了,性子越发古怪,谁也不敢信,只信自己。
都察院进了人,其余地方也绕不开。
盛京城的形势在逐渐收紧,就像是一只慢慢蓄力拉满的弓,不知何时弦断。
或许,只需要一场雨,亦或是一阵风。
关月望向外头,湖面被雨打出了涟漪。
“生日宴好玩吗?”陆淮舟问。
关月摇头,突然问,“你知道谢家吗?”
“哪个谢家?”
“开国将军的后代,如今是个郎中。”
陆淮舟点头,“知道,谢家一直努力想往上爬,恢复昔日荣光,可惜时势造英雄,没那么容易。”
从文若是想立功,数十年都未必有成,更莫说还要有贵人相助。
“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关月:“今日在画舫遇到了谢家小姐,听到了些传言,随口一问。”
陆淮舟支起手肘,侧头看她,眼角微微上扬,只看得见她嘴唇一张一合。
说的什么不知道,只知道有点想亲。
他凑过去,轻轻贴上关月的唇,声音戛然而止。
见人没有拒绝,他更加深入,撬开朱唇,将她拢进怀里亲了个够。
关月伸手挽着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片刻后,脖子酸涩得厉害,忍不住推了推。
陆淮舟这才松开她,湖面吹来的风重新在两人之间流动。
“好久不见了,想你。”陆淮舟下巴搭在关月肩膀上,说话间带起的振动惹得她微微颤抖。
“你想我吗?”他问。
关月点头。
“听不见。”
她偏过头,咬着他的耳朵,声音细而绵长,“想。”
怀抱随着她的话收紧,关月回抱着他。
耳朵不痛,但酥酥麻麻。
“惹我呢?嗯?”
玄鹤命人买了些点心,正要送进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两人在外是闹掰的模样,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时候,还是别打扰了。
他将要退出,里头便传来声音,“何事?”
“大人,属下命人在对街买了几样点心,可要送进来?”
“进来吧。”
陆淮舟仍坐在原地,关月已然恢复人前清淡冷静的模样。
此刻,她站在一幅画前。
画中人轮廓很美,衣着朴素,不似中原打扮。
关月仔细看了看,问道,“为什么没有脸?”
“因为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陆淮舟起身,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编绳,挂在画中女子的手边。
关月一愣,“这是左相的那位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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