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步,继续向深处走去。
红衣在灰暗的天色下,如同一簇燃烧的火焰,点亮了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亡之地。
身后,众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朔走在她身侧,忽然轻声说:“主银,这里的龙族先辈,都是在等一个人。”
林潇潇转头看他。
朔望着那些龙族的骸骨,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们在等,等一个能打破这片牢笼的人。”
薛城饶有兴致地凑过来,眼睛在林潇潇和朔之间来回扫,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哦?那你觉得谁有这个能力打破这个牢笼?”
朔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片灰黑色的土地上,金色的竖瞳望向远方,望向那些龙族先辈骸骨堆叠的尽头,眸光复杂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
这两个字落进风里,被吹散。
林潇潇没有回头。
她独自走向前方,红衣在灰暗的天色下如同一簇孤零零的火焰,越走越远,越走越小,直到身影几乎要被这片苍茫大地吞没。
然后她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荒芜。
灰黑色的土地如同凝固的大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同样灰暗的天穹相接。
那里没有山,没有树,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风,从不知名的远方吹来,裹挟着细碎的沙砾,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风中哭泣。
脚下是松软的灰土,踩上去无声无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黏腻感,仿佛那不是土,而是骨灰。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是一种更淡的、更古老的、仿佛沉淀了千万年的死寂味道。
吸一口入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林潇潇抬手,接住风中飘来的一片枯叶。
叶子已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枯黄脆弱,在她指尖轻轻一触便碎成粉末,随风消散。
她低头,看着指腹上残留的灰色粉末,又看向远处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
有的巨大如山,有的细小如尘,它们静静地躺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不知躺了多少年。
苍凉。
悲怆。
死寂。
这是她踏入这片土地后最直观的感受。
可在这苍凉与死寂之下,在那无数骸骨堆积的深处,她隐约感受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是生机?
是执念?
还是某种跨越千万年、依旧不肯散去的等待?
她说不上来。
那种感觉若有若无,如同风中残烛,稍不注意便会熄灭,可它确实存在,就在这片荒芜的最深处,在那些骸骨堆叠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
风沙拂过,吹起林潇潇鬓边的碎发。
她站在那里,红衣猎猎,在这片灰黑色的天地间,如同唯一的、倔强的活物。
远处,众人看着她的背影。
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金色的竖瞳中映出那抹红色。
薛城也难得安静下来,他站在朔身侧,望着这片苍茫大地,望着那道红衣身影,忽然问:“你说,主子在想什么?”
朔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那道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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