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入口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大地,灰黑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没有尽头。
而这片大地上,密密麻麻铺满了骸骨。
有妖族的,有人族的,有龙族的,还有些根本认不出种族的。
有的骸骨巨大如山,一根肋骨便有丈许高,显然是某种上古巨兽;
有的骸骨细小如婴儿,蜷缩在巨兽的骨架间隙中,早已分不清原本的模样。
有的骸骨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握剑的,结印的,甚至还有两个骸骨紧紧相拥,仿佛至死都不愿分离。
薛城一进来就差点踩到一根不知什么种族的腿骨,吓得往后一跳。
“我靠!这都是些什么啊?!这得死了多少人?!”
云华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具人族的骸骨。
骸骨保存相对完整,骨骼上隐约可见剑痕,显然是死于战斗。
他伸手触碰那骸骨的胸骨,指尖刚触及,那骨头便化作了粉末,随风飘散。
“这里……竟是众生埋骨地?”
云华站起身,面露凝色,望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白骨荒野。
“而且这些人生前修为都不低,至少是合体期,很多都是大乘甚至渡劫。”
江玄羽跟在他身后,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龙族禁地,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族、妖族的骸骨?龙族向来与外界隔绝,他们的禁地中,怎会有如此多的异族修士坐化?”
没有人能回答他。
林潇潇走在最前面,脚步不急不缓,红衣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刺目。
她看着那些骸骨,看着那些死前仍保持着战斗姿态的亡者,脑海中无端浮现出一句话——
“白骨如山忘姓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句话,也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
只是在踏入这片土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悲怆便涌上心头,仿佛她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又仿佛这些骸骨,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朔跟在她身侧,金色的竖瞳扫过那些龙族的骸骨,面色微沉。
他蹲下身,在一块巨大的龙骨前停留了片刻,伸手触摸那根骨头上残留的裂纹。
“这里的龙族先辈,死前每一个都不低于大乘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霁站他身后,银白色的眸子同样扫过那些骸骨,补充道:“大多数都是渡劫期。”
薛城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距离飞升就差临门一脚了?!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多不分种族的高阶修士在此坐化?!”
云华站起身,目光从那些骸骨上扫过,沉声道:“莫非是他们自相残杀,争夺资源?”
没有人回答。
林潇潇停下脚步,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高地上,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白骨荒野。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腐朽的气息,吹动她衣袂猎猎。
她垂下眼,看着脚边一具人族的骸骨。
那骸骨的右手还握着一柄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锋芒。
她蹲下身,轻轻拂去断剑上的灰尘,剑身上隐约可见一行小字——
“虽千万人,吾往矣。”
林潇潇沉默片刻,将断剑轻轻放回原处,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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