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雨水打在背上，如同命运沉重的巴掌。
“龄儿。”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龄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雨水模糊了视线，可她依旧认出了那道踉跄走来的身影——楚渊。
楚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也是她最敬重的兄长。
他浑身是伤，衣袍破烂，显然也经历了苦战，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依旧沉稳，只是此刻，那沉稳中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痛楚。
“楚渊……”
楚龄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死了……她死了！”
楚渊停下脚步，看着浑身血污、跪在尸堆中的妹妹，看着她眼中的悲痛与绝望。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死了？
那个在小镇上，从容不迫的红衣少女？
那个从未露过惧色的林潇潇？
楚渊摇了摇头，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不愿信。
即便此刻全修真界都在传颂她的“牺牲”，即便所有人都说她祭天陨落，他依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不真实感。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他走上前，在楚龄身边蹲下，伸出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龄儿，”他沉声道，“我认识的那个潇潇，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楚龄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迷茫与希望交织的复杂光芒。
“可是天幕上……”
“天幕上怎么了？你亲眼看到她尸体了？你亲手摸到她脉搏了？”
楚渊打断她，声音坚定，“没有。谁都没有。”
他转头，望向远方，雨幕中隐约可见缥缈宫的方向，那里曾经不可一世的势力，此刻正在土崩瓦解。
“这天地，是她救的。”
他轻声说，“她既然能救天地，就一定能救自己。”
楚龄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
楚渊站起身，将她也拉了起来。
“走吧。”他说，“我们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楚渊回头，望向那些正在从废墟中爬起、从绝望中重生的楚家族人，目光坚定。
“活着。等她回来。”
修仙界开始复苏。
灵脉重新涌动，灵气缓缓回升，那些枯死的草木在甘霖的滋润下抽出新芽，干涸的河床重新响起潺潺的水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雨后初晴的清新气息。
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只是一场噩梦。
可梦醒了，有些东西却永远回不去了。
那些死去的，便是死了。
那些崩塌的，便是崩塌了。
那些在灾难中暴露的人心，即便甘霖洗刷，也洗不干净。
墙头草们是最先醒过味来的。
沈如烟被反噬禁锢，缥缈宫的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那些曾经舔着沈如烟脚趾头、帮着缥缈宫为非作歹的附属势力，如今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问天宗，这个曾经被他们暗中嘲讽“不过如此”的庞然大物，再次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于是，墙头草们开始自发地、争先恐后地，向问天宗示好。
“林小剑仙救世大英雄，舍己为人，实乃我辈楷模！”
“是啊是啊，若不是林小剑仙以身祭天，我等恐怕早已……”
“问天宗不愧是修仙界擎天之柱，教导出如此惊才绝艳的弟子！”
恭维声此起彼伏，嗡嗡嗡如同夏日的蚊蝇。
重台掌门高坐主位，听着这些曾经在问天宗危难时袖手旁观、甚至暗中递刀子的面孔。
此刻一个个堆着谄媚的笑容，说着肉麻至极的奉承话，眉头越皱越紧。
云华仙君坐在下首，脸色铁青。
他听着那些“救世大英雄”“以身祭天”“舍己为人”的字眼，每听一句，拳头就攥紧一分。
终于，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宗门掌门说出“林小剑仙虽死犹荣”时，他猛地站起身。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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