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潇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如烟很满意这种“欣赏”的感觉。
她甚至从袖中取出一面小镜子，对着整理了一下妆容，然后才又看向林潇潇。
“求我。”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姑奶奶’，承认你不如我——我就放过你，也放过你那两个师兄。”
“怎么样？”
“我这人其实很大度的。”
她笑得天真无邪，仿佛真的是在施舍。
林潇潇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
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恐惧，没有屈服，没有任何沈如烟想要看到的东西。
只有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摄人心魄的冰冷。
沈如烟的心头火“腾”地又烧了起来。
林潇潇咧咧嘴，扯动嘴角的伤口，渗出几缕血丝，她却浑不在意，只是抬眸看向沈如烟，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平稳。
“沈如烟，我很好奇……你在上界，究竟是什么身份？”
沈如烟本等着她求饶，等着她崩溃，等着她露出那种“终于知道怕了”的表情。
可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
她微微一怔，随即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袖，抬眸，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自然是你十辈子都够不着的身份。”
林潇潇“呵”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嘲笑，又像是在感叹。
“那你对我的敌意……”
她顿了顿，“是从哪里来的？”
沈如烟面色微变。
说实在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恨意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或许是从第一次见面——
那时她还是缥缈宫高高在上的圣女，林潇潇不过是问天宗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
可对方看她的眼神，没有敬畏，没有羡慕，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习惯了被人仰视，习惯了被人追捧，那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她第一次尝到了屈辱的滋味。
或许是从那场大比——
那是她精心准备、准备扬名万里的一战。
她本该在万众瞩目下大放异彩，让所有人记住“沈如烟”这个名字。
可结果呢？她成了林潇潇的垫脚石，成了“被林潇潇一剑击败”的背景板。
或许是从更早以前——
父亲送她下界时说的话。
“如烟，此去，归来必定成神。你的路，为父已经铺好了。所有天才都将是你脚下的台阶，所有人都会为你开路。你只管走，不用回头。”
她信了。
她一直信着。
可林潇潇的出现，就像一块拦在路中央的巨石，她绕不过去，也跨不过去，每一次想要踩着对方上位，都会被反踩回来。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她从小仙女变成了笑柄，从万人迷变成了笑话。
都是林潇潇的错。
对，就是她的错。
沈如烟的眼眸愈发阴沉，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偏执，如同一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将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都归咎于那个“抢走她一切”的人。
林潇潇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说，上界的人都像你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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