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槲寄尘屏息等了一阵儿,没有异常才松下肩膀,摸黑关好门窗才点了一盏蜡。
屋里东西乱糟糟的,被人搜过了,衣服乱成一团,箱子柜子大开着。槲寄尘仔细看了看,除了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瓶和一些药包外,值钱的东西也被收走了。
木清眠有几个冠子和玉扳指、也不见了,槲寄尘郁闷不已,这些可都是木清眠的贴身之物,哪个强盗这么可恶,真是找死!
他冷静下来,沉默的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他敏锐的决定这些人拿走药瓶和药包,就是为了研究他和木清眠身上的毒解了没。
他眼神晦暗,这么关心他和木清眠身体状态的,除了一直缩在暗处许久不现身的,他的好大爷木随舟,他想不通还有何人能担得起这个“头号嫌疑人”。
是啊,他漂泊这些年,几乎都快忘了。当初他中蛊毒时,他这位大爷可谓是费尽心思为他解毒啊。
现在他回了大月,可不得来关心关心嘛!
收拾好后,槲寄尘熄了灯,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脑子里却在不停转。
给他下蛊的人是阿星,可蛊是白岩一那个老匹夫给的。阿星当时才学了一招半式,用蛊根本不熟练,阿眠当时是奔着秘籍去的,下蛊控制自己也是为了这个。
而在他胡编乱造的吴家堡,恰好在无间酒楼遇见了等候在此,把他掳往吴家堡的木随舟。
巧,太巧了。
往日回忆重新涌上脑海。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或多或少有白云宗和木随舟的影子。槲寄尘不得不多想,他这么个小人物,难道身上还有能让两大势力联合起来针对的价值不成。
白云宗,吴家堡,西南……,每一处,都有影子,一道不容他忽视的影子。每个门派,每个势力,不管是风云令,还是皇权,好像从一开始的血池开始,都与“长生不死”,“丹药”有关。
越想越心惊,槲寄尘浑身冷汗直冒,脑门突突的疼,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双手用力捶着脑袋。
丹毒、蛊毒,两道无形中的枷锁牢牢锁住他心神。脑海里有道声音一直在不停循环,搅得他脑花都要碎了。
“白发魔道现,生灵涂炭……”
槲寄尘嘴里不停“呵呵”的出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不能呼吸一般,脸憋得通红,泪水口水糊了半边脸,手脚扭曲不停折腾,狼狈极了。
手上一个用力,关节间骨头缝里咔嚓咔嚓一阵响,槲寄尘喘着粗气,眉头死死皱着,脸色沉重的咬着牙把骨头一一扳回来。
他下床时腿打着颤,手也发着抖,踉踉跄跄的摸着墙壁去桌上倒了杯凉茶喝。
一杯过后,嗓子里还是哑,像有股火一直往外蹿似的。他压低声音干咳了几声,嫌不过瘾直接提起茶壶往嗓子眼浇。
还是金银花茶,泡了一天了,有点苦。槲寄尘在嘴上用手背抹了一把水,喃喃道:“的确下火。”
话是木清眠说的,说他火气大,就要多喝点去火的茶,连苦瓜也隔三差五的在饭食里出现。
可,他把他又搞丢了!
槲寄尘懊恼的想,他可真没用,连个人都看不住。
他掏出白天得来的几张纸,又点了蜡烛,双腿盘坐在床上,捏着几张纸反复看。
把这些线索理透了,把握就多一分,木清眠也能有保障一点。
翻来覆去,他仔仔细细看了不下十遍,反复琢磨后,隐隐发觉哪儿不对劲儿。
他脑子一拍,觉得那些人可能不会在山上过夜。
白天没注意到的线索,搞不好晚上会有新发现。
他心血来潮,这么想着,立马起身翻身下床,把蜡烛熄了,重新提了一盏马灯出来,挂上佩剑往山里去。
蟋蟀在草丛里吟唱着深秋的诗,偶尔掠过几只晚归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在林间寻着自己的窝。
槲寄尘进了林子才点上马灯,白天才走过的路线他还没忘,几乎是贴着地一寸一寸搜索,一个歪斜的脚印他也不错过。
树梢晃动,山风带来晚间的湿凉冷意,打在人身上混着一股阴冷气,整个林子里透着一种阴森气场。
风若是吹过山坳,活像鬼哭似的,让人莫名心里打鼓。
可槲寄尘从不怕鬼,怕黑怕鬼的是木清眠。虽然当初在吴家堡,木清眠可能是为了哄他好挨近点瞎编的,可槲寄尘认真记住下了。并心甘情愿的执行了保护他的职责,没让他独自摸黑过,除了特殊情况外。
槲寄尘叹了口气,眼里不自觉蒙上一层水汽,走着走着,听到一声咔嚓声响。
他手一顿,提着马灯屏住呼吸,慢慢朝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只见是一只毛茸茸的松鼠,正叼着一一个竹编的东西往树上蹿。
因为树枝的遮挡阻拦,竹编物品被刮断了几处,现在歪歪扭扭的,就要散架了。
槲寄尘眯眼一看,这东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快速巡视了四周一眼,来到树下,松鼠在林间跳跃,摇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很快就躲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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