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槲寄尘脚下一滑,他低头一看,是一团黑乎乎的焦炭似的东西,隐约还有股糊味儿。
槲寄尘好奇那根树枝扒拉起来,看着像被烧掉的衣料。
他拿树枝戳了戳,立马推翻之前的想法,脚也连忙挪开了。
这般黏糊拉丝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融化了一样啊。
草丛里,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晃,槲寄尘提着马灯凑近,是一张手帕。
手帕上还沾了血,血腥气已经散了,只是中间那朵莲,看着妖冶邪气。
这么红,他除了在韦家那荷塘里见过,别的地方都没这么邪乎的红。
关键是那荷塘下的尸骨还不少。
他又转头研究起地上这滩黑乎乎的东西来。一块石头缝里,泛着幽绿的光芒,槲寄尘立马蹲过去拿帕子抱起来。
是一个扳指。滑顺有光泽,一看就盘得有些年头了,温润不泛冷,明显是块好料子。
山里这么偏僻,这扳指一看就价值不菲,怎么会落到这泥地的石头缝里?
他斜着扳指往里看,赫然瞧见一只翩飞的燕子在扳指内。
他又翻了面,燕子下方有个小字——“燕”。虽然字迹已经很模糊了,可还能依稀辨认出来。
槲寄尘揉揉眼睛,料定自己绝不会看错,顿时一股凉意从脊背蹿起。
燕?玉扳指?正好没有燕老头的消息,槲寄尘也认为他不会不告而别。
而看到这里的场景,再想到那些眼熟的旧物,槲寄尘脸一僵,热血直冲头顶,他唰的一下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盯着那滩看不清的痕迹。
马灯因为手抖一下子滚出去好远,槲寄尘嘴唇无意识的张了又合,嗓子被卡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浑身颤抖着,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因为用力泛着白。
“嘭嘭嘭!”几声闷响,粗壮的树干被槲寄尘砸出一个深坑。
他拳头上都是血,眼睛红着闷着头发泄了好一会儿,才敢直视那破碎的衣物,和碎成渣的斗笠。
“哈哈哈!”他癫狂了叫了几声,胸膛一口气背不过来,呛了一阵儿。
最后,深呼口气后,才眼角带泪,提剑开始在旁边抛坑。
这种令人尸骨无存的手法,除了蛊术配合一些特制的药水,没人能轻易做到。
看来,就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个蚩长老他们干的了。
槲寄尘暗骂自己蠢,简直又蠢又废物。
因为逃命,白白放过了仇人,简直是个懦夫!
可不逃,他也得命丧于此,别说找回木清眠了,就是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只能做个山中冤魂,给林子里的树当个化肥罢了。
槲寄尘深感窝囊、憋闷,却无力挽救。
只垂着眼立空坟。
他想,果真自己还是太弱了,怪不得那么受制于人。从前是,如今是,他总是一副怯懦怕死的样子,不怪老天爷看不起他,给他那么一个难题。
清晨不过匆匆一面,竟成永别,老天真会开玩笑。
这世上,对他槲家的有恩的人又少了一个,槲寄尘不禁悲从中来,酸涩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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