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问候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荒谬。
但这或许是白酒在巨大冲击和复杂信息轰炸下,一种近乎本能的、试图维持某种最基本礼仪或镇定的反应。
克里斯莎朗对这句问候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
她的目光掠过白酒,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评估着什么,然后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真实的“哀悼”,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告知:
“你朋友的事情,请节哀。”
“朋友”。指的显然是老黑。
这句话表明,她对伦敦发生的一切,对白酒与老黑的诀别,了如指掌。
甚至可能,对老黑在组织历史上的某些“价值”或“麻烦”,也有着自己的判断。
这句“节哀”,是告知结果,也是提醒白酒——你的损失,我清楚。
你的软肋,我也清楚。
说完这句,她没有等待白酒的任何回应,甚至没有多看乌丸莲耶一眼,仿佛那位大人的出现和提问只是流程的一部分。
她推着乌丸莲耶的轮椅,面无表情地,背对着长桌和众人,缓缓走向会议室一侧预留的、更为宽敞的区域。
那里有一张看起来更舒适、带有辅助支撑的座椅,显然是为乌丸莲耶准备的。
她将轮椅停稳,调整了一下吊瓶支架的位置,动作熟练而轻柔,与刚才冷冽的语气形成微妙反差。
然后,她自己转过身,淡然地走到长桌真正的主位——那张最为宽大、椅背最高、雕刻着隐秘乌鸦纹饰的黑色皮椅前,拉开椅子,坐了进去。
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属于主人的姿态。
乌丸莲耶被安置在侧后方稍矮一些的位置,如同一位退居幕后的太上皇,而克里斯莎朗则坐在了真正的王座之上。
她坐定后,甚至还对着依旧站在原地、被镣铐锁着的白酒,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请坐”手势,指向长桌另一侧、正对着她的一张空椅子。
那椅子没有扶手,看起来并不舒适,更像审讯椅。但“请坐”这个动作本身,在此时此刻,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其余高层——琴酒、波本、野格、卡瓦酒、雪树、浅香,以及那几位元老——见到克里斯莎朗落座,这才纷纷,带着一种明显的恭敬和谨慎,拉开各自面前的座位,悄无声息地坐下。
无人交谈,甚至连椅子移动的声音都被刻意放到最轻。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克里斯莎朗坐下的那一刻,仿佛被彻底抽空,又被注入了一种沉重到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如果说琴酒的气场是锋利的刀,带着血腥味的杀意和冰冷的掌控欲,那么克里斯莎朗的气场,就是整个空间本身。
无声,无质,却无处不在,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肩膀、乃至心脏上。
那是一种历经无数阴谋、掌控庞大黑暗帝国数年、早已将权力融入呼吸般的绝对威严。
她甚至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眼神,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足以让在场这些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双手沾血的组织高层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口,脊背下意识地挺直,目光低垂或聚焦于桌面,生怕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或声响会引起那王座之上目光的停留。
琴酒坐在克里斯莎朗的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他脸上惯有的、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和漠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深藏的敬畏与凝重。他虽然权力重大,是组织最锋利的处刑人与战略执行者,但面对这位一直隐于幕后、极少现身、却始终如阴影般笼罩在组织最高层的真正的话事人,他清楚地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
这个女人既然能潜伏幕后如此之久,将庞大的组织经营得铁桶一块,甚至在乌丸莲耶健康恶化后平稳接管大权,其手段、心机、掌控力,以及必然留下的、不为人知的无数后手和制衡措施,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琴酒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任何异动,或许下一秒就会死得不明不白。
如今世界陷入末日级别的危机,连“那位大人”都不得不被推出来稳定人心,她才终于从最深的水下浮出,亲自露面。
若非这关乎组织存续乃至人类命运的滔天巨浪,或许她永远不会走到台前,永远只是档案深处一个令人敬畏的代号和传说。
克里斯莎朗没有理会众人的紧张。
她伸手,用修长白皙、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轻轻掀开了面前那份属于白酒的厚重档案。
她的目光在泛黄的纸页和冰冷的打印字体上快速扫过,仿佛在重温,又像是在最后确认。
然后,她的视线抬起,直视着坐在对面的白酒,眼神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看到最本质的核心。
她的目光,短暂地扫了一眼被琴酒随意放在桌角的那把古朴钥匙,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然后,她将双手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十指指尖轻轻相抵,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置于下巴前。
这个姿态,既带着思考的专注,又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和审视。
她的气场,在这一刻,甚至压过了刚才乌丸莲耶现身时的凝重,是琴酒全盛时期气场的数倍不止。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最细微的气流声,以及一些人压抑到极限的心跳。
克里斯莎朗终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冷淡,漠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但又必须处理的事务:
“说来听听吧。”
喜欢柯南:开局与贝姐合作扬名立万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柯南:开局与贝姐合作扬名立万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