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船。
这几日至欣茶饭不香,坐卧不宁。
见着了小师叔,她自有一番手足无措。仍是不肯相信,此人混元法已经精进到此等地步。
何等?不逊她真人御使法力……
杨暮客见她茶不思饭不想,便端着饭菜进屋。屋中静雅,女子香,空荡荡。
这女子争端坐在窗下发呆,身着一袭素洁衣裳,托腮神游天外。
杨暮客把餐盘放在桌上,弄得叮当声响。
至欣听见声响不得不应。装如梦如醒般,只寻常道,“小师叔不必送来,我有辟谷丹……”
杨暮客叹一声,“来来来……师叔我亲自喂你吃饭?”
至欣面色坨红,“不必。不必……晚辈吃便是。”
“你吃。我看着,等等收了去给贾莲她们洗干净……”杨暮客说完便坐那不言声,亦是神游天外。
这一顿饭,从正午吃到了未时……
又过几日,许是至欣想通了,径直去寻小师叔。瞧见他正端着一本书,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消遣。
大船轻轻摇晃,海风徐徐,吹着那人几根杂毛。
“一向都看师叔钟灵毓秀,端得体面。相处久了才知你不修边幅。”
杨暮客把书放在衣襟上,“生活是生活,论道是论道,修行是修行,体面是体面。有时候能凑在一堆儿,有时候还是各自有别的好。”
至欣开门见山,“师叔。您在常曦宗斩了一人身上的福禄寿。这法子,那里学来的?”
“自来就会,何须人教?”
杨暮客听见这话赶忙坐起来,他当然知道至欣后面的话不简单。
至欣伸手一指,躺椅边上多了一个小马扎,她拢着裙裾端坐。细细打量着紫明小师叔的眉眼,“师叔……您知晓汇元真一之术么?”
哟。这可稀罕了,头一回听见。“听着像是太一门的功法。”
“是……而且就是太一门最有名的命功术法。专养福禄寿。”
杨暮客摇摇头,“你问错人了。我太一门的经书一本儿都没看过。”
至欣如何肯信,“您拟造太初,定然是会了真一之术。不然两仪如何汇一……”
“不会!”杨暮客答得干脆。
“师叔。您要知道,这术法当下还有一桩公案,那便是邪修地仙拿来作恶,太一门也少有人修了。操人性命,操己性命,乃是大事。”
杨暮客惊得一瞪眼,烈日晃得他满眼白,“你是说……乙……”
“师叔莫道真名……临近赤道。天人感应。”
原来不知不觉都临近赤道了。杨暮客心血来潮得卦为坎。初六,习坎,人于坎,凶。
海底地幔属坎,是水,是渊。地壳是阳,是实的。大海是水,是阴爻。水炁是坎,半空烈日真阳是实的,宇宙为坎,是渊,是阴爻。
人在其中,应乙讼地仙所在之地大象,为凶。
心血来潮,得卦的杨暮客有一瞬神通自现,这气象,引动风云变幻。狂风来,骤停。大日闪,海静。
至欣惊愕地看着杨暮客,心道师傅锦旬口中所言的大气运,就是这般。一念之下,万物有应。
杨暮客平定心神之后,并未言说他占卦得坎。茫茫大海之上,坎卦不就是屁话么?还能占什么卦?这还没到赤道那水火相济的天地大象当中去。
他故作镇定一笑,“师侄儿放宽心,贫道入邪也不是这般入的。道,早就有人给我铺就好。我当下走的,还是目之所及的路。就算我想歪了,走偏了。大把的人来帮我纠正。我与那人不是一路货。你尽管放心。”
他从容起身,两手伸出抓着至欣的胳膊把她提起来。牵住她的手,“闲来无事,走一遭。”
刷。俩人在这小院儿里不见了。
杨花花抬头看了眼,大喊,“咱家道爷又出去野啦!”
贾莲翘脚踢她一下,“大惊小怪的,一艘船,还能去哪儿?他们听得见。”
杨暮客与至欣俩人穿梭在船舱里,以穿墙术直接来至甲板层。
船中的镇守修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存在。船妖老乌贼也闷不吭声。
一层热热闹闹,这一艘船航行顺利也要四年有余。四年时间,人要生活,自然要参与生产买卖。这艘船就好比是一个小城市。
有人织布做衣裳,有人才船东的粮站买米粮做吃食售卖。有人做些手工,有人帮着船上擦盐霜打蜡。
一个老妇人蹲在墙角,看着可怜,却以余光寻觅着。
二人来至老妇背后。
“她是谁?”
杨暮客看准了此妇人的三魂,伸手指连点三下。噗噗噗,三团火飘出来。
这便是这个妇人的福禄寿。五福显其三。
“这老妇人是个拐子。”
至欣皱眉看着杨暮客。拐子是何物?瘸了么?要拄拐杖?
杨暮客看她那痴傻的表情,啧啧啧,“偷小孩儿的。”
这下至欣懂了,就是人贩子。可这是在船上,偷了小孩儿能有什么用呢?即便孩子丢了,一船而已,上下翻找就找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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