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沌兽身体一僵，向前踉跄了两步，然后倒下，没有再动弹。柳永走过去回收了箭矢，没有停下来处理尸体，继续向前赶路。
又走了一段路，他在一处石坡的下方遇到了第二头混沌兽。那是一头体型略大于前者的个体，正蜷在一道岩缝中休憩。柳永在经过那片岩缝时本能地放轻了脚步，但脚下的碎石还是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那头混沌兽猛然睁开眼睛，身体弹起，朝柳永迎面扑来。柳永侧身躲过第一击，在狭小的石坡上快速拉开短刃，侧身蹲低，短刃朝上刺入其前肢根部，顺势翻腕横切。混沌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身体失去平衡，摔在石坡的乱石堆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柳永直起身，将短刃上的灰白色液体在旁边的苔藓上擦了擦，收刀入鞘，继续沿着痕迹方向赶路。
第三头混沌兽是在一处被倾倒的树干掩住的窄径中遇到的。那段窄径四周灌木浓密，几乎封住了路，柳永弯腰穿过时，树干另一侧突兀地传来一股沉闷的气息，紧接着一头体型比前两拨明显更大的混沌兽从树干的阴影中冲了出来。这一次的距离太近，柳永来不及拉开长弓，只能顺势向侧面扑倒翻滚，避开它的第一冲撞击。那头混沌兽冲过他的位置后猛然回身，再次扑来。
柳永在翻滚过程中已经握住了短刃，他顺势向侧边石缝中缩身，那混沌兽的利爪擦着他的肩侧扫过，在岩石上刮出一道白印。他没有等它完全调整姿态，从侧下方猛然上刺，短刃从混沌兽的下颚处斜贯而入，刀身没入大半，随即快速转动刀柄。混沌兽的身体猛地僵住，前肢在原地刨了两下，然后侧倒下去，掀起一片尘土和落叶。
柳永将短刃拔出，在衣袍上擦净灰白色液体，收刀入鞘。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肩侧被利爪擦破的衣料，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但没有破口。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不影响动作后，继续沿着那道痕迹方向向前走去。
天色在缓慢地变暗，山林中那种柔和的光线正在收敛成更深沉的色调。前方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辨，灰白色的残迹在暗淡的光线中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柳永的目光顺着那道痕迹延伸的方向望向远处的山脊线，揣测着那灰白色潮水最终涌向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两个时辰后，柳永他伏在一处被灌木遮掩的高坡上，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望向远方，此刻青木城的轮廓在视野尽头清晰起来。城墙巍峨厚重，比青源镇高出数倍不止，城墙表面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防御法阵，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覆盖在城市上空。但此时此刻，那些光芒正在急促地明灭闪烁，灰白色的兽潮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城墙，如同无数蚁群正在啃噬一座巨大的金属雕像。
战斗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城墙。法阵的光芒在空中爆裂，灰白色的身影在城墙上不断攀爬又坠落。几乎每一刻都有混沌兽被击落，也有守城的修士从城墙上坠落。喊杀声和法术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如同远处雷暴不断滚动。
柳永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城墙上方太久，而是很快移向了更高处，城墙上方更高空的位置。两道身影正在那里交手，一金一灰白，速度快到几乎只能看见残影在虚空中交错、碰撞、分开、又再碰撞。
那道金色的身影身披金甲，手持一杆长枪，枪身上流转着耀眼的光纹。每当他挥枪时，金色光芒便在天空划出一道弧光，留下短暂的明亮轨迹。他的身形移动如电，时而俯冲，时而侧旋，每一击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将那道灰白身影逼得不断后退。
另一道身影则是灰白色的，体型远比寻常混沌兽庞大，周身覆盖着暗沉的金色纹路，鳞甲在战斗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的动作并不如金色身影那般轻盈，但力量感十足，每一次攻击都能在虚空中引起一圈扩散的震荡波，将周围的光芒都震得微微扭曲。
一人一兽，两道身影儿在天空中交错碰撞，速度快得让地面上的人难以看清细节。金色的枪尖与灰白色的利爪再次碰撞时，空中爆发出一阵沉闷而急促的爆裂声，紧接着金色长枪猛然加速，在空中划过一道迅捷的弧线，精准地刺入了灰白身影的右侧眼眶，那长枪径直贯穿了那头混沌兽的眼眶，枪尖从脑后探出，灰白色液体瞬间喷溅而出。混沌兽发出一声低沉而扭曲的嘶鸣，身体向后仰倒。
金色身影没有停顿，他长枪尚未收回，左手已握拳砸出，拳峰上凝聚着刺眼的金色光芒，带着一声沉实的闷响，落在混沌兽头颅的侧面，那力道仿佛整座天空都随之震了一下。混沌兽的头颅在那一拳之下猛然碎裂开来，灰白色的碎片朝着四面散落。
那道灰白色的庞大身影在空中停顿了短暂的一瞬，然后开始坠落，如同一座崩塌的小山，径直落入下方混沌兽潮最密集的区域，砸起一阵冲天的尘土和灰白色的碎片。金色身影收枪悬停在半空，低头俯瞰了一眼下方那具正逐渐化为灰白色雾气的躯体，然后转向青木城方向，身形缓缓下降，落在城墙最高处的塔楼上。长枪斜指向下，枪尖上的灰白色液体正在空气中缓缓蒸发，留下淡淡的水汽痕迹。
城墙上方的那些混沌兽潮在失去了指挥者后，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统一的方向，原本整齐的攻势开始变得散乱起来，出现了如同潮水退散般的迹象。
柳永伏在那处高坡上，缓缓松开握住短刃的手，他的目光从金色身影身上移开，落在那片正在散去的兽潮边缘，看了看城墙方向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守城修士，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这片山林。青木城还在，城墙还在，那些金色的法阵光芒正在重新亮起。柳永站起身，将短刃收回鞘中，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泥土和碎叶，朝着青木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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