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日奔波巡查,自京城而来的众位官员,已将建州此行要紧事务处置得七七八八,余下不过些许细碎杂务,估摸明日便能尽数收尾。
此番行程已然耽搁不少时日,若非初到那日众人在城外延误许久,直至入夜方才入城。今日诸事便可全数办妥,明日一早便能整装起程下一地。
诸事将近落幕,周知州领着州衙一众地方官员,早早备下丰盛宴席,盛情款待京中各位。
席间气氛热闹,待到宴席过半,温以缇便起身致歉告辞,请纪院使作陪,在场众人皆是顺水推舟,并无一人阻拦。
席间皆是一众男子,纵使与温以缇已然相熟,可她身为位份更高的女官坐镇在此,众人言行举止终究有所顾忌,难以放开畅谈。
故而温以缇先行离去,留纪院使与钱副院使陪同赴宴,州衙官员们全无半点异议。
他们平日便与二人交情甚好,深知二人通透懂事、极为识趣,相处起来格外自在。
待温以缇一行人离去,纪院使心中暗自窃喜,只觉终于寻得绝佳良机。
她一个后宫女官出身,能在前朝任职,足以见得她野心不小,心中早已不甘久居建州养济院使这小小位置,一心谋求更高前程,盼着寻到契机调回京城,步步高升,自然清楚人脉往来的重要性。
虽说眼下难以企及温以缇这般地位,可其余升迁门路,她从未停止盘算。
一旁的钱副院使亦是怀揣同样心思,二人心思相通,当即私下取出不少银钱,吩咐下人添上好酒好菜,将宴席置办得愈发丰厚热闹。
往日京中来的诸位只知养济院女官素来守礼内敛,今日一见纪院使与钱副院使,才发觉二人全然不同,行事谈吐圆滑世故,处事周全活络,半点不输朝堂之中周旋多年的男官。
一众户部、工部官员见此情形,顿时心生好感,纷纷主动搭话攀谈。
纪院使与钱副院使相视一眼,双双端起酒杯起身,满面堆笑对着京中众官举杯。
“诸位京中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在下二人敬各位一杯,往后还望诸位大人多多照拂建州,在京中替咱们多美言几句。”
“咱们来日方长,日后大人但凡有差遣,在下二人必不推辞!”
二人言辞恭谨又识趣,态度谦和周到,瞬间引得满座京官心生好感,众人也纷纷举杯回敬。
“两位大人太客气了,建州养济院办得这般出色,皆是你们的功劳,本该我们敬你们才是!”
“好说,日后同在朝堂为官,互相照应是应当的!”
“两位大人这般通透上道,日后必定前程无量!”
推杯换盏间,忽有京中官员随口问道:“对了,你们建州养济院还有一位副院使?怎的不见人影?”,
钱副院使心头一紧,连忙笑着打圆场:“大人说的是曹慧心副院使,她素来性子清冷,最不喜这般应酬场合,方才已经跟着温大人先行回养济院歇息了。”
几名京官闻言微微蹙眉,面上掠过几分不悦。
当即又有人笑着打圆场,顺势夸赞道:“罢了罢了,人各有志。也难怪都说纪院使、钱副院使是能干之人,这般场面应酬、处事分寸,果然不是人人都有的。”
这话听得二人眉开眼笑,心头满是得意,面上却依旧故作谦逊,连连举杯谢过众人抬爱。
几人推杯换盏,闲谈朝野见闻、官场诸事,一时间宴席之上谈笑风生,相处得格外热络融洽。
夜色微凉,路上,四花径直取出白日里钱副院使赠予自己的步摇递到温以缇面前:“大人您瞧瞧,这钱副院使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温以缇微微侧目,与身旁的曹慧心对视一眼。
曹慧心随即轻声开口:“你明知她用意不纯,当初为何还要收下?”
四花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若是不收,又怎能握住她的把柄?如今大人已然知晓此事,主动已然落在我们这边。”
温以缇不禁浅笑着轻叹:“这钱副院使倒是舍得下本钱,出手当真是阔绰大方。”
四花连忙附和:“下官也早有耳闻,她与纪院使二人平日里四处拉拢人脉、打点建州官场,耗费的银钱足足占了养济院半数开支。”
听闻此话,温以缇与曹慧心神色微沉,彼此心照不宣。
片刻后,温以缇将锦盒重新递回四花手中道:“既是特意送你的,你便好生收着,切莫辜负了她这番心意。”
四花心领神会,笑着应声收下。
一行人很快回到养济院,院内灯火点点,安管事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望见温以缇归来,他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温以缇微微颔首示意其起身落座,语气沉稳开口:“事情查得如何?”
安管事直言回禀:“奴才这几日,已同咱们安插在建州的线人悉数接洽妥当,已查探出不少。”
早先奉旨于各地筹建养济院之时,温以缇便早已思虑深远。尤其边境一带局势复杂暗流涌动,她特意多抽调人手,暗中分派心腹潜藏扎根,借着养济院的由头慢慢布下眼线,一心想要将边境动静与各方态势牢牢把控在手中。
只是世事难两全,并非所有地方都能这般顺遂。
江南沿海一带各方势力争相插手,鱼龙混杂,想要暗中培植势力、铺开眼线难上加难。
反观北境这片地界,各方牵扯较少,反倒让她布下的诸多暗桩顺利扎根,一路发展得稳稳当当。
她安插在此地的暗线,明面上皆是以养济院名下附属商户的身份立足,平日里往来行事名正言顺。
借着这层便利,他们能了解不同角度的地方养济院,反倒能帮温以缇更为全面透彻地洞悉此地实情。
安管事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先说高丽那边的线索,咱们早前埋下的暗线,如今依旧运转顺当,又攥住了不少新证据。外头现下正有传言,说高丽新近从咱们大庆运回的一批货物,是京中某位殿下暗中牵线搭桥。咱们的人仔细核验过,那批货里,当真有不少是宫中之物。”
温以缇心头猛地一惊,京中皇子竟私下与高丽私相勾连,还牵扯宫中之物!!
安管事见状,也不多耽搁,紧接着又将其余查探到的,一一简略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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