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同志们，列车即将到达青坪镇站，去往青山县、林河县、松泉县的旅客，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王思明睁开眼，将桌上的搪瓷缸塞进行李包，提着包慢悠悠走到车门边。
也不知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他这一趟出行，实在算不上顺利。
继刚上火车逮了一个小偷后，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竟又接连遇上恶老太抢座、老小偷给徒弟报仇、被绿茶姑娘道德绑架等一堆破事。
甚至，还闹了两回肚子。
得亏他身体强悍、嘴巴恶毒、武力值恐怖，才把那撒泼老太和绿茶姑娘给怼得不敢抬头见人。
那报复不成的老小偷，也被他直接扭送给乘警，跟之前的徒弟“团圆”去了。
这时，火车一阵剧烈的咣当，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刺耳的嘶鸣，速度一点点慢下来，最终“哐啷”一声，停下来。
“青坪镇站到了——青坪镇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赶紧滴，只停两分钟！”
乘务员一边喊，一边迅速打开车门。
王思明跟着人流快步下车，打量着狭小坑洼的站台。
说起来，他本以为青坪镇都通了火车，青山县作为县城，怎么也该有站吧？
可现实是，并没有。
这年月铁路看线路不看行政级别，小镇有站、县城没站，再正常不过。
他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接下来，能顺顺利利找到顾昕吧。
还好现在才下午1点多钟，这边往青山县的汽车应该还有。
王思明不再多想，提着包径直往出站口走去。
......
青山县，红旗公社，靠山村知青点。
袁书砚耷拉着脑袋进了门，面容憔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顾昕失踪已经十来天了。
一开始，村里组织了村民，还带着民兵上山搜了两天，附近的山沟、树林几乎翻了个遍，却半点人影都没见着。
大家伙私下里早传开了，都说顾知青恐怕已经没了。
还说这姑娘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跟老猎户学了几天皮毛、有点力气，就敢独自往深山里跑，这不是找死吗？
这下好了，连尸骨都不知道能不能找着。
袁书砚不信。
顾昕那么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那家伙可是霸道地说过，等年龄一到，就马上让自己成为她的丈夫，怎么可能说话不算数呢？
他眼眶有些发酸，指尖忍不住颤抖。
刚刚他又去找了大队长和村支书，求他们再带人上山找找顾昕。
可两人重重叹了口气，摇着头劝他：
“袁知青，不是咱不帮着找人，之前该找的都找遍了。
你说让咱往深山里找，可那地方连老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咱就算想进去，也没那个能耐。
况且咱也不能为顾知青一个人，就让大家伙儿以身犯险吧？
再说，都过去这么多天了，顾知青......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你还是赶紧通知她的家人过来吧......”
袁书砚魂不守舍地在炕沿上坐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心口又闷又疼。
屋里其他几位男知青互相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摇头叹息。
“书砚，顾知青的家人......一直没信儿？”
袁书砚垂着眼，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男知青皱了皱眉，“这......该不会是电报发错了，她家人没收到吧？
我听说咱这发电报的女同志，培训没多久就上岗了，之前好像就给人整错过一回......”
又一个男知青附和道：“对对，我也听说了。”
袁书砚声音低低的：“我就是怕她出错，所以当时又补寄了一封信。算算日子，早该到了。”
“这......”几位男知青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屋里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有人拉开门，掀起了门帘。
随着一阵风进来的还有那人的喊声：“袁知青，快来，顾知青的家人来了！”
“什么？”袁书砚急忙走到外屋地，就见村里李大叔身旁站着个身穿军大衣，头戴雷锋帽，用围巾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看不清样貌，只看到那双眉毛和眼睫毛上凝成的白霜，那么厚。
他有点儿不确定，试探地叫道：“四哥？”
王思明一把扯下围巾，“书砚，是我！”
袁书砚疲惫的双眼瞬间迸发出光亮，激动地抓住王思明的胳膊，“四哥，你来了，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信也寄丢了呢！”
跟在后面的几个男知青见状，连忙招呼着把人往屋里让，李大叔则直接挥挥手离开了。
王思明被安顿在热炕上暖和身体，其他几个知青识趣地去了西屋那间宿舍，给两人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顾昕她什么时候不见的？这些天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
王思明缓了口气，直直地看向袁书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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