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幕落下，明明最后是一出团圆的好戏，听着周围观众兴奋地小声议论，许佳箜却仍然有些回不了神。
她已经五六年没有进过戏院了，来之前她就知道自己必定思绪纷飞，可实际上此刻还是比她想象得更难。
这出《五女拜寿》，秋高霏以前也练过，她为了演好翠云一角，当时在宿舍时不时就来上两句，被她调侃了好多回。
她们后来，也渐渐在时间的长河中走散了。
宋歆琼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以前戏曲班的同学......似乎除了逢年过节只言片语的问候，都再没有了音信。
今天这个演翠云的演员，似乎和秋高霏当年也有些像，唱到最高潮时，会不自觉转个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年未练戏曲听岔了，或是太想念当年了。
明明她们曾经是同吃同住的小姐妹，可后来，却还是没了联络。
直到走出演出剧场，和节目跟拍组会合，走到戏楼前厅，许佳箜和白斯年漫不经心地聊着，脑海里还不自觉回忆着戏班的那些年。好似人生如梦。
“歆琼。”
许佳箜愣了一下，看到旁边的白斯年已经停下脚步，她随着他的视线，缓缓望向声音的来处——
许佳箜侧后方不到一米处，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身穿漂亮的绿色连衣裙，隔着人流，款款走来。
楚悦？
许佳箜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解，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笑脸盈盈说话的女人，标致的脸庞上依稀能看见几分当年素面朝天的影子。
“我是楚悦呀，这也太巧了吧！竟然能在这里遇上你！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吧！”
楚悦极快地瞥了眼旁边的摄像机，微微扭转自己的脑袋，试图让镜头完美记录下自己更漂亮的左脸。
“不好意思，她不是......”
白斯年敏锐地觉察到楚悦的小动作，看着严阵以待的摄像组，他瞬间猜测起楚悦的来意。
不会是巧遇，许佳箜不是宋歆琼，节目组可能只是想蹭波热度。
白斯年下意识向前，左手将许佳箜护在后侧，巧妙地挡住大半镜头，试图打断楚悦的叙旧。
“楚悦，好久不见。”
许佳箜的声音很冷静，楚悦过去的脸庞与此刻的面容渐渐重合，理智回笼，她瞬间从淡淡的回忆中抽身。
许佳箜心中一凉，瞬间清楚地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处境，极快地做出了决断。
难怪，姚欣强烈建议她选择长安老戏楼作为第二次约会地点 ，不惜许出下个节目的重利。
都是计划好的一环，也怪她定力不足。
许佳箜，或者说宋歆琼，终于不再对综艺节目抱有幻想，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次巧遇楚悦只是铺垫，或者说镜头前的伏笔，引起观众到时候的讨论。
节目算准了她会遮遮掩掩不敢认，可就算她此刻否认，糊弄了过去，节目组在最后一定会有办法揭露她的身份。
那么好的热搜话题，可以预测的大范围热议，还有广告商的重利诱惑，签了所谓的合同又怎样，他们能达成所愿的手段太多。
这一次是试探，也是警告。
别说她只是背负瀚星合约的宋歆琼，就算是朝华工作室亲自出面，不狠让一块“肉”，估计都止不住橙子娱乐的野心。
难怪姚欣最后愿意出那么丰厚的报酬请她上节目，原来早就给她这个影后标好了价。
倒是比瀚星厚道，没先在她这里趁火打劫，再直接背后卖了她。
可宋歆琼不会坐以待毙。
她缓缓开口，没有其他介绍的言语，只是向楚悦淡淡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在录节目不方便，我们下次再聊，好不好？”
“你......这是你男朋友吗？”
楚悦顿了一下，懵到说不出话，直接卡壳，终于意识到宋歆琼没有否认她的相认，她这些天酝酿了好些如何在镜头前怀疑许佳箜是宋歆琼，此刻全都不用说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就此退场，这可是橙子平台S级综艺的镜头，要不是和宋歆琼曾经是戏班同学，怎么可能对准她这种在电视剧里都只有一两句台词的小角色。
这是她出头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戏必须继续！
“不是。”
宋歆琼有些玩味地看向楚悦，她掩饰得很好，可是眼中熟悉的野心，她在圈里看过太多次，她何尝没有呢，只是她掩饰得更好。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们要不......”
没等楚悦热情地说完约饭邀请，宋歆琼已经笑盈盈地拉住了早就愣在一旁的白斯年，“这是我今天的男嘉宾，我们在约会。”
楚悦悻悻地闭了嘴，宋歆琼说的如此清楚，她要是再装作不知道当“电灯泡”，节目播出来，她肯定得被网友们吐槽。
虽然黑红也是红，可她还是不愿意如此，接受节目组的邀请来偶遇宋歆琼，楚悦都思考了很久，最后才选择破釜沉舟。
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那......不打扰你了。”
望着楚悦脸上有些局促的笑容，宋歆琼突然缓了口气，“行，下次我请你，你现在还在演戏吗？”
她记得楚悦当年去了电影学院学表演，后来就不清楚了。
既然她不知道她，又会来配合节目组，那应该是在圈内没混出头。
毕竟曾经一起练过那么多年的戏曲，除去看到她刻意出现的片刻薄怒，宋歆琼冷静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拉她一把，给她几个镜头做顺水人情。
毕竟都一起挨过师傅们那么多年的骂，宋歆琼对她，比对圈内的其他人多了几分人情味。
都不容易。
“是，在片场跑跑龙套，没有你厉害。歆琼，恭喜你，已经是影后了！你今天看的应该也是《五女拜寿》吧，高霏也在，你......”
“是演翠云的演员吗？”
宋歆琼愣住，语气有些惊喜，相比于楚悦，她和秋高霏的关系要近得多，只是为了她的改行，她们大吵了很多次，谁也不愿低头，大学后身边又都有了新朋友，也就渐渐只躺在了彼此通讯录里。
“是，歆琼，你还能认出高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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