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严明国法、整肃吏治、以儆效尤,朕特此降旨:
褫夺董祈年平阳知府官职,革除四品官身、一切功名在身!着锦衣卫即刻查抄董府全数家产,其三代以内直系眷属,无论长幼妇孺,尽数羁押府衙大牢,等候朝廷论处!
董祈年本人即刻枷锁加身,押解入京,交由大理寺严刑彻查渎职重罪,再审最终刑罚!
平阳知府一职,暂由锦衣卫指挥使宋诠代理执掌,待彻底肃清全境匪患、平复地方乱象之后,另择贤能之士接任,保一方安宁、护百姓安居。
朝野众卿,皆当以此为戒,恪尽职守、勤勉奉公,勿负朕之信任,勿负苍生之望!
钦此!”
一语落毕,圣旨合卷,雷霆定论,再无转圜余地。
堂堂四品地方知府,半生仕途、一世功名、满门眷属,瞬息之间,尽数倾覆。
大堂中央的董祈年早已面如死灰、血色尽褪,浑身剧烈颤抖不止,四肢发软、瘫跪在地,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他至死都想不通,自己不过是教子不严、私下护短,至多算是些许吏治疏漏,怎会引来圣上如此雷霆震怒、满门倾覆的灭顶之灾?
苏公公垂眸看着形同朽木的他,语气淡漠:“董祈年,接旨谢恩。”
“罪臣……遵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董祈年双唇颤抖,声音嘶哑破碎,双手颤巍巍接过沉重的圣旨,高高举过头顶,重重叩首,叩下的头颅久久无力抬起,满心绝望与茫然。
话音刚落,两名锦衣卫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抬手摘掉他的乌纱官帽,利落剥去象征权位的官袍、官靴,冰冷沉重的玄铁枷锁瞬间锁上他的脖颈、双手。
全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无半分拖沓,昔日威风赫赫的平阳知府,转瞬沦为戴枷罪臣,被直接拖拽起身,押入门外囚车,即刻启程赴京。
与此同时,大批铁甲兵士倾巢而出,直奔知府府邸,奉旨抄家、抓捕眷族,雷霆行动席卷全城。
转瞬之间,权倾平阳的董家,轰然崩塌。
随后,奉旨暂代知府的锦衣卫指挥使宋诠,缓步坐上昔日董祈年的高位,端坐公案之前,重审当堂旧案。
他逐一复核所有苦主状纸、核对亲笔指印、比对人证证词,又令仵作当堂查验徐老爹遗体,细致勘验伤痕,最终确凿定论:
徐老爹确系遭暴力殴打,内脏破裂大出血重伤不治,实属蓄意伤人致死。
人证、物证、尸检铁证,三者俱全,案情铁板钉钉。
宋诠神色凛然,当庭追加罪责:董怀仁仗势横行、强抢民女、伤人致死、祸乱乡里,更牵连皇子在其属地身受重伤,实属惊扰皇室、大不敬犯上!
数罪并罚,从重论处,当庭宣判:董怀仁斩立决,收监入狱,等候秋后行刑!
早已被衙役用冷水泼醒、勉强恢复意识的董怀仁,刚睁开眼,便听闻自己被判斩首的噩耗。
短短片刻,家破人亡、自身判死,极致的恐惧瞬间击溃他的心神,他双眼一翻,身躯一软,再度惨叫一声,直接吓晕过去,瘫死在堂下,狼狈不堪。
宣判落定,宋诠温声宽慰一众饱受欺凌的苦主,承诺待董府家产清点完毕,尽数拿出部分银两田产,补偿所有受害百姓,同时即刻调动锦衣卫人手,全力彻查历年失踪人口下落,务必查真相、寻踪迹、还万民公道。
一切处置妥当,宋诠拍案退堂。
满堂百姓、一众苦主静静跪伏堂下,依旧恍惚失神,如梦似幻。
一场拖延推诿、求助无门、积压数年的沉冤,竟在短短一刻钟内,被一道圣旨彻底翻盘、尽数昭雪。
直到一道温和的身影走到身前,轻轻抬手推了推她的肩头,李秀宁才骤然回神,茫然抬眸看向身前的陆宸昀,满眼不可思议的真切与错愕:
“这就……抄家夺职、满门羁押了?”
她压低声音,满眼好奇,小声追问:“是你们提前给圣上递了密折状告董祈年渎职?
还是皇上早就查清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今日恰逢其会,顺势动手?”
陆宸昀闻言,不自然的轻咳两声,耳尖微微泛红,避开她直白的目光,俯身凑在她耳边,压低嗓音,坦诚又带着几分心虚:
“我还未曾递过任何关于平阳匪患、吏治的密折。
父皇今日雷霆处置董祈年,多半是因我在平阳属地重伤一事龙颜大怒,迁怒地方官,借机整肃吏治、发泄怒火,刚好撞上了他罪证确凿,也算他咎由自取、太过倒霉。”
“……你父皇也太任性了吧。”
李秀宁瞪大双眼,小声咋舌,“堂堂四品朝廷命官,说革职就革职、说抄家就抄家,仅凭迁怒便可定人生死满门荣辱?”
“嘘!李姑娘慎言!”
一旁的周子敬瞬间脸色大变,连忙抬手比出噤声手势,紧张的瞟了一眼两侧耳目灵通的锦衣卫,压低声音提醒:
“不可妄议圣君!这些锦衣卫耳聪目明、密报直达天听,被他们记下一言半句,便是大不敬的罪名,足以连累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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