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对于顾家人来说，吃的有些艰辛。
饭桌上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闷了，顾奶奶顾大郎有心缓解这氛围，偏偏每次张口说话，朱家的老小都放下筷子，战战兢兢的盯着他们，到嘴的话直接被噎回去。
算了。
吃完饭再说。
几个小的麻溜的吃完，喊一声，“爷奶，我们去砖厂了。”
滑下凳子，屁颠屁颠的跑没影。
朱家人的到来，顾家人是诚心欢迎的，但刚接触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困恼，只是，比起对朱家人的关注，顾家的心大部分都放在砖厂上。
第一批砖，全村人都盯着。
烧制的时间，要在午夜后才停掉，明天起窑。
顾小宝和顾家四兄弟跑去砖厂，前头的空地上坐满了人，顾石头看到他们招手把人喊过去，“大晚上的跑来干啥？”
顾老四早就想把碍事的小娃都赶回家了，现在又添了五个，没好气的说，“天寒地冻的，赶紧回家躺着，没得把自己冻出毛病来。”
顾小宝咧嘴，“四爷爷，我们等熄火。”
顾老四嘀咕，“有啥好看头的，就是跟着瞎闹腾。”
顾带妹嘻嘻笑，跟黄鳝一样，眨眼溜进人群找小伙伴玩去了，顾带弟错过了砖厂开灶，跑去研究做好的胚砖。
顾石头跟顾小宝嘀咕着说话，“你伯娘家的哥嫂来了？你爷奶咋地说？”
顾小宝坐在他边上，“以后就是顾家村的人了，住在老屋子里，有个帮衬。”
顾石头酸了，“我啥时候能有新房住。”
顾小宝嘿嘿笑，“等咱们的砖头烧好，就能着手准备了。”
顾石头搓着手，“造纸厂交给大伯家管着，这砖头厂交给我咋样？我保管能做的热热闹闹的，卖的银钱肯定不比大伯家差。”
顾老二竖起脖子，紧紧盯着顾丫头。
顾小宝惊讶，“石头叔想做砖？”
顾石头晒黑了一层的脸上冒出红色，“村里那个不想要，我慢点跟你说，这砖厂就到别家去了。”
顾老二瞪眼睛，“你小子会不会说话，咱们家先提出来的，能跑到别家去？”
顾石头和顾小宝被他吓了一跳，转头无语了。
顾石头，“爹，没得跟你一样，在后背吓人的。”
顾老二黑着脸将他挤开，“顾丫头，你就说，这砖厂给我家管，你爷乐不乐意。”
顾小宝摇头。
顾老二和顾石头就急了。
顾小宝赶紧说，“二爷爷，这砖厂你们甭管，你得管梯田。”
生气的顾老二一口气梗在咽喉，赶紧问，“真把梯田给我？”顾老七之前说梯田的事，他是想都不敢想让他管着的，毕竟田地是要分出去给村里各家各户的，照着顾丫头这口气，梯田是不分的？
顾石头也惊愕。
在他眼里，田地拿来就是种菜种黍稷，基本上都是种了留着自家吃的，卖不到银钱，哪能同砖厂相比。
看看造纸厂就知晓了，能赚多少的银钱……
“爹！”
他扯着亲爹的袖子，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顾老二不耐烦的将他赶走了，拉着顾小宝嘀嘀咕咕，要让她把梯田的事定下来，顾小宝承诺的毫无压力。
梯田啊！
还没影儿呢。
***
“敲钟了，敲钟了！”
“老三家的，准备好敲钟了。”
“七叔，里头热气重，用手拿得烫手。”
“都甭吵吵，等着敲钟。”
……
“娘，娘快走，要敲钟了……”
顾小宝是被顾三弟喊人的声音吵醒的，刚睡醒思维转得慢，盯着房梁好一会，她才一骨碌爬起来。
昨晚上等窑眼熄火后，她早就困得趴在顾二郎背上睡着了。
不是她意志不够坚定，是这个小身板她需要睡眠，扛不住的。
张野菜和顾奶奶柳阿婆在院子里喊了几声，脚步声越来越远，顾小宝跑出院子的时候，她们都走光了。
“宝呢？”
顾二郎看到亲娘和婆娘跑来，没看到小宝，赶紧问。顾奶奶愣了下，“没跟你在一块？”
张野菜，“准是还睡着，甭担心，在家里能丢了？”
现场闹哄哄的，大家都盯着窑口，顾二郎想回家看看，又不想错过红砖出窑的当口。
刚纠结，远远的就看到摇摇晃晃跑来的小身影。
顾二郎赶紧跑过去，把人捞起来跑回来，还往前头站了些，“宝，睡醒了咋没喊住你娘？回头爹说她。”
顾小宝小脸都跑红了，“我听到二爷爷在喊敲钟了，爹你快点。”
顾二郎单臂抱着她挤在前头，顾小宝让顾大郎安排下，都别挤着，人多怕出现踩踏事件。
一转头，就和李土豪对了个眼。
李瑜酒冲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顾小宝朝他拱手，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刀疤头的人都挤在边上看热闹，都想知道这红砖烧出来是个啥样子的。
顾爷爷用竹子做了个滑行推车，是照着小宝给的图样子做的，竹子韧性强，用火烧能有弯曲度，做成车轮废了不少的功夫。
推车拉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又是小小的惊呼声。
顾家村的人见识过顾家小型自行车，看到这推车已经能淡定住，不在动不动就大惊小怪，毕竟推车在稀奇，也没有顾家那自行车稀罕。
张老哥和刀疤头的人就不一样了。
都自诩是有‘见识’的人，谁能想到竹子能造出这个怪模样了？
顾爷爷，“车轮不好使，推着费力。但比挑着省事。”
砖厂门口到灶眼的路都是特意挖过的，有坡度，进去时是上坡，装满砖推出来的下坡，更不费力气。
就算半夜就熄了火，灶眼里头依旧是强温。
没有防护措施，进去卸砖的人，需要懂得保护自己。
顾小宝考虑到这点，用木头做了类似烧火的铁锹，两人配合的，将红砖夹到推车上。
第一批出来的红砖，是九块。
红砖跟做好的胚砖一个样，就是烧的砖颜色更鲜红，拿在手上更轻些。
乡亲们恍然，“这就是砖头？四四方方的，咱们往后盖房子就用这个了？”
顾爷爷翻着红砖，胚砖做好后，稍不慎就会掉一块，这烧好的砖倒是没缺角的，“宝，成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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