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小土豆们已经有序地收拾餐盘,绕过桌子上仅剩的防风和芜菁,很快,厨房区域就叮叮咚咚响起了餐具碰撞的声音和着水流,像一首美妙的交响曲。
他怔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拿起那些食物。
虽然留下的这些食物不算多,对于在森林里已经耗尽体力的瓦西里来说也只能勉强果腹,但张口咬下的防风还带着温温的香气,芜菁也带着烤物的香味,他囫囵吞下,连肚腹也温暖起来,他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食物,眼前浮现起母亲离世后他在家里过着的那些日子。
打骂、嘲讽、孤立、针对,父亲外出经商,家里只有继父和两个哥哥。虽然说这世上两个丧妻鳏夫搭伙过日子也并不稀奇,但瓦西里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他来到鸡脚小屋的第一顿饭虽然简陋,虽然是芭芭雅嘎吃剩下的,但竟然比之前在家里过得日子要好得多。
每天他在家里,不仅要承担繁重的家务,而且也并没有什么饭好吃。好不容易留下一些口粮,还要喂给小木偶,让他帮自己完成一些做不好的事。
他每天都活在绝望里,母亲给他留下的这个小木偶仿佛也在加速吸食着他的生命:不管小木偶帮他做了什么,打扫房间、烧水做饭,最终的受益者都并不是他,甚至因为不管怎么刁难他都能应对,久而久之,家里越来越多的家务都落在他身上,而他的境况也并没有好转。
瓦西里眨了眨眼睛里的泪水,睫毛上挂着泪珠,他把食物吃进肚子里,一口没剩,然后在松木墩旁的地上蜷成一团,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当明亮的白天前来叫兰芷起床,下楼时,她看到了窝在地板上睡觉的瓦西里。
小土豆们呼呼啦啦地向兰芷跑来,等待她挑选一个带走,瓦西里被这动静惊醒,睁眼看到兰芷盯着自己,一下子弹跳起来,揪着手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兰芷挑剔的看着他。
昨天让他喝了魔药,现在脚应该没事了,但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说不定爬到房顶上就会被风一下子吹走。但她不打算说更多,这不是她该管的闲事。
“记住你今天的任务。如果晚上我回来时你没有把屋顶擦得闪闪亮,那么你就会成为我的晚餐。”兰芷满意地看着男孩因为这句话而不断颤抖的身体,她转过头,从土豆堆和铁钉堆里分别挑了一个仆从带走了。
——
穿过时空裂隙,她收到了渔民们的“回礼”。
小土豆和小铁钉负责现在给她准备早午饭,她坐在珊瑚小屋里,拨弄着水晶球四处看。
渔村里已经有人把前两天的风暴中被女巫救下的事情传开,不少人都对这个新出现的女巫感到好奇:女巫们只会吃人杀人,和恶魔做交易,难道还会救人吗?
生还的几人说法各异:有人说,她是恶魔的使徒,救下他们不过是为了从他们身上获得更多好处;有人说,她只是装神弄鬼,说不定救下他们的另有其人,或者是命运让他们大难不死,他们不打算领情。对于这种翻脸不认人的态度,兰芷并不意外,反而在这些人中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从风暴中离开的一共有五人,两人没有做到他们的承诺,并未给兰芷相应的回礼;两人害怕触怒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虽然没舍得把最好的鱼献给她,但也中规中矩;而这个少年,名叫赫尔达,他不仅把属于他的那部分鱼之中,最大、最鲜美的红斑鲽鱼献给她,而且在村子里别人问起那个女巫时,他都认认真真告诉了他们芭芭雅嘎这个名字,并且十分感激她,过去的两天都在早晨来到海边向她问好,向她诚挚的祈祷。
“芭芭雅嘎大人啊,早安。希望您在新的一天都能达成所愿。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今天的出海仍然平安。感谢您,芭芭雅嘎大人。”
这是他今天早晨的祈祷。
红斑鲽鱼的肉质细嫩柔软,铁钉熟练地挥舞锅铲,将鲽鱼做成法式黄油炸鱼,简单鲜美。
这尾鲽鱼蕴含的能量不少,赫尔达传递过来的崇敬和敬畏,以及他将芭芭雅嘎之名告知众人,由此牵引链接了兰芷与他人之间的因果之线,微弱的情绪能量正从那些丝线上传递过来。
兰芷搓出两个山楂球,一口吞下,满意眯眼。
她现在心情不错,决定回应一下赫尔达的祈祷。
小船底部被她施了一层简易版的平波咒——这个魔法可以让船平稳行驶,不受风浪惊扰。她看了眼天气,平波咒就够用了。
吃完鲽鱼,她又将水晶球的画面转到王宫。
距离爱丽儿进宫已经好几天了。王子每天都把她带在身边,看起来受尽宠爱,但又没有向众人宣告她的身份,有心之人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这女子是从沙滩上捡回来的,既没有强大的家世,也没有博学的知识,整个人纯净的像一张白纸。
更重要的是,她是个哑巴。
所有人都不认为她能和王子修成正果,不过是个玩物,有人放下戒心,看她的眼神中多有怜悯;有人则肆无忌惮地欺辱她,就是认定了她不会说话,无法向王子告状。
又一次,爱丽儿被一个贵女堵在玫瑰园。
这里的玫瑰没有去刺,都健康的生长着,爱丽儿被对方推倒在玫瑰花丛里,手和脚都被刺伤,流出的血颜色像玫瑰花一样红。
“啊呀,爱丽儿小姐,怎么腿脚这么不灵便,一不小心就摔倒在花丛里了呢?”她扇着扇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坐在地上的爱丽儿。
这是王国里一位重臣的掌上明珠,原本是最有希望和王子结婚的女人。现在看到对方身边出现一个爱丽儿,简直就像老公出轨了一样,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现在她没有机会了,爱丽儿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了。
她合起扇子,嘴角的笑是浸了毒的蜜:“你还不知道吧?王子就要和邻国公主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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