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压怒火，尽量让声音平静。
“这位朋友恐怕是听了些谣言，我们就是一支普通的地质勘探队，受委托在这里进行常规调查，什么昆仑圣墟，听都没听过，至于白泽会，那是大人物们的事情，跟我们这些小跑腿的没关系。”
“哦？是吗？”
口罩男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和嘲讽：“普通的勘探队，会有这么专业的反埋伏？会有这么好的枪法和身手？吴小爷，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白天那阵仗，可不像是找矿的，那些样本，也未免太儿戏了。”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被翻开的保温箱，里面散落着几块我们放进去的普通石头。
他知道我们在演戏，他甚至可能观察得更仔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沉声问手，悄悄握紧了枪。
丁一和洛桑那边应该也已经做好了随时再次开火的准备。
“我们？”
口罩男耸耸肩：“无名小卒罢了，比不上白泽会树大根深。不过，我们对昆仑圣墟的兴趣，是实实在在的。孙耀福那条老狗应该也在附近吧？他可比我们心急多了。吴小爷，与其被孙耀福那种人盯上，不如考虑一下跟我们合作？至少，我们做事讲规矩，也更有……诚意。”
他提到孙耀福，语气里的不屑很真实，看来确实不是孙耀福的人。
而且，他话里话外，好像对白泽会内部的情况，对秦越和孙耀福的矛盾，都有所了解。
这伙人，背景不简单。
难道他们是上面人的手下？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合作？怎么合作？”
我顺着他的话问，拖延时间，同时大脑飞速转动。
李瞎子让我打疼他们，但没让我跟他们谈判，这伙人看起来比预想的难缠。
“很简单。”
口罩男语气轻松了些：“把你们真正掌握的，关于昆仑圣墟入口或者关键线索的信息，复制一份给我们。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一些你们可能需要的支持，比如……帮你们挡住孙耀福，或者，分享一些关于这片高原其他危险区域的情报，互利互惠。”
我冷声道：“如果我们不给呢？”
口罩男沉默了一下，那双露出的眼睛眯了眯，寒意陡生：“那恐怕，接下来的路，吴小爷你们会走的非常艰难。孙耀福是明枪，我们是暗箭，有时候，暗箭更难防，更何况……”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周围黑暗：“盯着这里的，恐怕不止我们两拨人，怀璧其罪的道理，吴小爷应该懂。”
他在威胁，也在陈述事实。
李瞎子这一手宣传，确实把我架在火上了。
我想拖延时间：“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
口罩男出乎意料的爽快：“明天日出之前，给我答复。记住，我们的耐心有限，而且，孙耀福可能比我们更没耐心。对了，提醒你一句，你们白天演戏的那个地方，地气平稳的过分，那下面……什么都没有，真正的线索，恐怕在别处，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不再废话，打了个手势。
剩下还能动的队员迅速抬起伤员，交替掩护着，快速推向碎石坡后方，很快消失在黑暗里，行动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我们保持着警戒，直到确认他们真的远离，周围再无异动，才慢慢从隐蔽处出来汇合。
“不是孙耀福的人。”
洛桑第一个开口，她检查了地上留下的弹壳和脚印。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像是……某些有特殊背景的私人安保或者雇佣兵团队，也可能是某些大家族私下蓄养的力量。”
“他们知道我们在演戏，也知道孙耀福。”
沈昭棠眉头紧锁：“李瞎子这次……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了。”
包子也从后面凑过来，裹着厚厚的衣服，脸冻得发青，心有余悸。
“果子，咱们这下可成了香饽饽了，谁都想咬一口，李瞎子这是要把你当做鱼饵，把海里的大鱼小鱼都钓出来呀。”
丁一走到刚才口罩男站立的位置，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面，又抬头望向他们消失的方向。
“他最后那句话，点明了这里没有线索，要么是它们早就探查过这里，要么……他们的信息源，可能和李瞎子，秦岳有某种交集，或者，他们也在根据类似的古籍或线索在寻找。”
我掏出卫星电话，看着漆黑的屏幕，恨不得立刻打给李瞎子问个明白。
但我知道，现在打过去，除了听他打哈哈，得不到任何实质解释。
这老狐狸，布局的时候本就没打算把所有计划告诉我们。
“现在怎么办？”
小陈担忧地问：“答应他们？还是……”
“答应个屁！”
包子愤愤道：“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跟他们合作，与虎谋皮！”
“但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洛桑冷静分析：“我们现在目标暴露，孙耀福肯定也得到了消息。接下来无论我们去哪个坐标点，都会面临至少两股，甚至更多势力的干扰和袭击。我们需要调整策略。”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瞎子下这步棋，固然是拿我们当诱饵和试金石，但也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把所有明里暗里的敌人都吸引到我们这支明线队伍身上，那么他们真正的后手或者另一支暗线队伍，或许就能更安全的行动？
又或者，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出所有对圣墟有想力的势力，然后……一网打尽？
或者从中筛选出可以合作或者必须清除的对象？
信息太少，猜不透。
“今晚加强戒备，三人一组，轮换休息。”
我下令：“天亮前，我们离开这里，但不是去下一个坐标点。”
包子问：“不去下一个点？那去哪？”
“去一个他们暂时想不到，或者不敢轻易去的地方。”
我看着远处月光下那片始终被云雾笼罩的神眠之地方向。
“既然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手握线索在按图索骥，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去一个传说中没人愿意靠近的禁地边缘待着。看看有没有机会，摆脱一部分眼线，也看看……会不会有意外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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