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篇16（正文番外）
又通过颜清姝转述，跟柳霁谦聊了聊，与外甥亲热亲热，鹿闻笙这也不忘询问唐鹤他们的修为进度——至于为什么不问问吴飞蓬他们......谁让人更操心也不用说了吧？
某人甚至就“神爱世人”的课题灵机一动，在天庭也要给他们出个题做做，搞得唐鹤没少蛐蛐——可恶的师兄，都上天了还不够他忙的吗？那什么执法二府的神仙给我给力点啊喂！
结果被鹿闻笙知道了，叫吴飞蓬多给他准备几道，还是太闲了，被唐鹤直呼魔鬼。
鹿闻笙也没忘记宗门长辈，让颜清姝帮忙透露了一下：“上面那些不务正业的仙官，收拾一个，便空出一个位子来。飞升通道已经疏通了，别以为修炼到头无路可走，只要够本事，上界有的是位置。”
上面不务正业的神仙太多了，收拾收拾能空不少，下边有望成仙的都加把劲啊！公务员指日可待口牙！
颜清姝将这话转述给陶隐的时候，陶隐正在门中议事厅里喝茶。
他一口茶喷了半杯，也顾不上平时的宗主架子，袖子一抹嘴巴，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好！好！好！这就是上头有仙好办事！早说了，闻笙那小子是个有出息的！你看看，这不就给咱把路铺好了么！”
他转头就对着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其他串门的宗主长老们嚷嚷开了：“听见没？咱们上面有人！以后谁再说飞升无望，老子拿戒尺抽他！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这帮小崽子操练起来！人家上面收拾一个，咱们就得顶上十个！”
比不得上面这群娇生惯养的神仙，下面多得是六边形全面发展的修士，你不干有的是仙干！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三域都沸腾了。
飞升通道卡了这些年，这么久就一个鹿闻笙飞升，而且开挂的你还复刻不了。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头都明白那扇门几乎等于关上了，苦修数百年却无路可走的滋味，谁尝谁知道。
如今忽然听说上边要清退一批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新来的飞升名额眼看着要放出来了，这消息炸得各山头的晨钟都多敲了几遍。
更别提还有那句有望跟扶光前辈做同事——鹿闻笙飞升才多久？满打满算在下界修士们眼里也就是几个月的事，这位前辈在修真界的名头可不光是修为高，那是实打实领着大家跟魔尊掰过手腕、带着志同会给多少凡人撑过腰的。
若能飞升到这样的上神手底下做事，哪怕是个跑腿的小仙官，也比在那些混日子的神仙底下强上百倍。
再说了，追随偶像的事情，那能叫当仙官跑腿吗？
这上界飞升追随那样的人物，却还想着能谋取多少利益，这位小道友，你的思想觉悟还是欠缺，有待提升呀。
总之，一时间，各宗门闭关的多了，下山历练的也多了，清晨山门前吐纳的弟子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起身，晚课掌灯的时间也往后延了又延。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爱偷懒的刺头儿，见同门一个个埋头苦修，不免也有些坐不住，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嘀咕：你听说了没？上界要空出位子了！
“那还等什么？修炼啊！”
那些原本因飞升通道堵塞而心灰意冷的散修们，那些困在瓶颈多年不得寸进的宗门长老们，那些年轻气盛一心向往仙界的天才弟子们，一时间都像打了鸡血一般，纷纷闭关苦修，终日不辍。
主打要隔空卷死那帮神仙。
柳霁谦本就是板上钉钉的成仙之人。
这话搁在当年初出茅庐时说来，许还带几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气，可搁在如今说来，那便只是陈述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实罢了。
鹿闻笙飞升之后，他便几乎埋头修炼。
说来也怪，此前那几年与鹿闻笙在一处，四处奔走，搅风搅雨，剑光霍霍里过的都是热闹日子，倒也并不觉得如何急迫。
倒是那人一走，上头天界的热闹他看不见，下头这三域的天，却忽然显得空旷了许多。
虽然通过颜清姝传达，彼此能短暂互通一下情况，但是隔着人，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壁垒，与面对面感受相比，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倒不是耐不住寂寞，他这一生，最不怕的便是独处。
只是偶尔站在山巅，望着云海尽头那条横贯天穹的星河，心里头会浮起一个念头来——那人此刻在星河那头做什么呢？可曾喝到一杯合口味的茶？可曾遇着什么难缠的仙官？那上的风光可曾精彩，比得上下面的烟火气吗？又可曾......想他？
这念头浮起来便落下去，并不缠绵，也不粘滞，只是像露水滑过荷叶，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转眼便被风吹干了。
柳霁谦心知，自己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修炼。
不是为了争什么飞升的快慢，也不是为了追什么修为的高低——鹿闻笙那个开挂的家伙，谁来都是追不上的，这点自知之明柳霁谦还是有的。
他只是想着，阿笙忙着天上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情，下头这些红尘百姓、这些志同会的旧友、这些普普通通的人间烟火，总该有个人顺带替他也看看。
鹿闻笙记挂苍生俗世，他也记挂，只是牵挂身边琐事分了心，如今难得有时间静下心，惊觉起自己其实要做的还有不少，而不是在离了鹿闻笙就自怨自艾。
也怕高台久坐顾不得红尘纷扰，忘却初心。
于是他便去红尘炼心了。
倒也不是刻意去，不过是挑了个寻常日子，换了一身寻常衣裳，揣了几块碎银子，便施施然下了山。
没有人送行，他也不需要人送行。
柳霁谦换了身粗布衣裳，改了模样，将那一身仙气飘飘的气韵敛了八九分，只留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外头，清清亮亮的，像是山涧里淌过的泉水，不扎眼，却一眼能望到底。
他背着个简单的行囊，脚踩一双磨旧了的布鞋，便这样走进了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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