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佰的手指停下了。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那道横亘在天际的黑色裂隙，瞳孔里映着暗红的光芒。
谢清涟注意到他的变化，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佰没有立刻说话，他在脑子里把那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确认没有记错，确认不是走投无路之下生出的幻觉。
“天心兰。”他说。
谢清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灵植的名字他有印象。
在十多年前的最后一战中，人类修士曾广泛种植天心兰，用来净化被魔气污染的土地和空气。
战后魔气退去，天心兰失去了用武之地。
加上它本身没有别的用途，不能入药，不能炼器，不能提升修为，种在地里还占地方。渐渐地，就很少有人提起了。
各大灵植园的苗圃里，天心兰的种子被清理出去，腾出位置给更实用的灵植。
没有人觉得不对。那时候魔渊已封，裂隙已合，所有人都以为魔族不会再来了。
陆佰从岩石上坐起来，牵动了还没痊愈的伤势，嘴角抽了一下。
他顾不上这些，脑子转得飞快。
“天心兰可以净化魔气，对魔族没有杀伤力，但它能把被污染的环境恢复到正常状态。魔气浓度降下来，修士们受到的侵蚀就会减轻。防线上的压力，也能小很多。”
谢清涟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既然天心兰这么有用，为什么没有人提？
陆佰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苦笑了一下。
“因为大家都忘了。”
他说，“现在蓝星修士的整体实力比十多年前强太多，抗性也高了不少。
魔气侵蚀这种事情，在第一波魔潮来袭的时候基本没有出现过。
修士们下意识就觉得，这个问题不存在，或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顿了顿，看着伤兵营的方向。
“直到它发生了。”
谢清涟沉默了片刻。
“哥你还有有种子？”
陆佰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种子。
天心兰的种子，他以前确实有过。
不，不是有过，是有一批。
品质不错，发芽率高，种下去三到五天就能长成，净化效果能维持一个月左右。
那是他当年为了应对魔气侵蚀专门囤的。
然后他自爆了。所有的家底，所有的存货，所有的瓶瓶罐罐、储物袋、纳戒，全部交给了小荷花。
自爆之后重获新生，也没想过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陆佰缓缓转头，看向谢清涟。
谢清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我做什么？”
“小荷花。”陆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得让谢清涟提起了警惕，“哥哥问你一件事。”
谢清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好事。”
“这次是好事。”
“你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好几天没下得了床。”
“那次是意外。”
谢清涟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陆佰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道：“之前，我给你的纳戒，里面有一批灵植种子。
你帮我收着的那一堆里，有没有天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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