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但是……公子对我恩重如山，小月再藏着掖着，就太不是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鼓劲。
“其实……我在地府这些年，偶尔听一些资格很老，消息灵通的客人私下里议论过……他们说……说冥王大人，好像……好像根本就不在地府！”
冥王不在地府？
我瞳孔微微一缩。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白无常，就怀疑过冥王不在地府的事情。
当时我道行太浅，也接触不到这种位面的大人物。
就没当回事。
但如今再次听到这个传闻，我不由的有些怀疑了。
加上老岳之前抽风说我冥王。
那岂不是对应了他的话？
如果按照老岳的假设来看，我在阳间，冥王可不就不在地府吗？
我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只是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我注意到，一旁的老岳表情微微有些变化。
小月见我没什么过激反应。
胆子也大了些，继续低声说道：“这只是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传来传去的……有人说冥王大人很久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地府的大小事务，好像都是十殿阎罗和几位阴帅在商量着处理，还有人说……冥王大人可能是去闭关了，或者……去了其他地方巡视？反正，就是不在酆都城。”
她随后又补充道：“当然，这些都是底下人瞎传的，没人敢公开说，我们这些做侍女的，更是提都不敢提，要是被哪个阴差或者大人物听到，以为我们在散布谣言，动摇地府根基，那可就……”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在地府这种等级森严，规矩严苛的地方，议论最高统治者冥王的行踪。
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我心中念头飞转。
难不成，我真的是冥王？
可是……
这我怎么相信呢？
如果我是冥王，我还用这么麻烦？之前复活九尾狐不是一句话的事？
为何如此麻烦？
而且殷霜也完全可以告诉我，毕竟我都冥王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天老大，我老二啊。
所以，不管老岳的醉话是不是真的，最起码，这里面大有文章。
绝对不是普通冥王转世那么简单。
就算是，这里面也一定牵扯很大。
只是，现在我还完全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
先抛开老岳的醉话不说。
现在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
如果，小月的版本是真的。
那面临的就是，冥王长期不在位，那地府的实际运转是由谁在主导？
谁主导和我确实无关。
但无名当年出事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地府，冥王还在不在？
是亲自下令处罚的吗？
如果当时的冥王并非本尊呢？
这是不是一个很恐怖的事情？
再或者，冥王有问题的话，那无名的案子，是否另有隐情？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对小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这些话确实不能乱说，你放心，今天你对我说的所有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再有其他知道是从你这里听来的。”
小月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后感激的看着我：“谢谢公子体谅。”
我沉吟了一下，又问道：“小月，那我还是有个问题，关于冥王不在的消息，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还有，无名出事，大概是一百二十年前，那时候……冥王是在地府的吗？”
听到这话。
老岳的表情更加的耐人寻味起来。
老岳一个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小月皱起眉头，不解的看了一眼老岳。
“不太舒服吗？”
小月一脸天真，随后不管老岳，努力的回忆着。
老岳刚要说话。
我眼神一冷：“抢戏是不是？现在是你的戏份吗？”
老岳尴尬闭嘴。
我对着小月说道：“你随便说，不用管这个油腻男。”
小月点头，接续说道：“冥王不在的消息……好像也是近几十年才隐约听到有人提，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清楚，至于一百二十年前……”
她摇摇头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但时间段相差太久远了，我估计冥王不在，不对！那按照公子这么说的话，冥王不在地府，怎么惩罚的无名大人呢！”
小月好像如梦初醒一般看着我。
一脸的惊奇。
“对啊！这有问题啊！”
老岳忍不住出口说道：“你个小丫头都是听说，什么不对的，你就知道当时不是冥王亲自下令的吗？你看到了？”
小月被老岳一凶。
马上就不说话了。
而我对着小月说道：“没事，有我在，他不会为难你，你继续说。”
“这位客官说的也对，我确实那时候还没来呢，只是我自己通过大娘们说的话，感觉不对的，具体我不能确定，但……我听一些老侍女闲聊时提过一嘴，说无名大人出事那段时间，地府好像……挺乱的，上面的大人物们心思好像都不太一样。”
“心思不太一样？”
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嗯！”
小月点头说道：“好像是说，对于怎么处置无名大人，上面好像有过争论？但最后……还是按最重的罚了，但这些都是我听来的，做不得准，公子您听听就好。”
争论？
最重的罚？
柳如烟之前说，无名是被冥王亲自下令缉拿。
抽魂打入炎狱。
但如果冥王当时不在。
那这个亲自下令是谁下的？
十殿阎罗？
还是有人假传圣旨？
还有。
无名试图动摇地府根基的罪名。
如此严重，按说应该立刻处以极刑，魂飞魄散。
但不管按照小月听来的版本，还是柳如烟从老道那里听来的版本。
无名只是被流放到冥书阁看门。
后来才因为偷学禁书，试图破坏幽冥之气根源而被严惩。
那这中间的时间差。
以及惩罚的递进，是否也暗示了地府高层对无名案的态度并非铁板一块？
信息碎片越来越多。
但拼图却似乎更加混乱了……
无名的案件，给我一种感觉，这里面……水深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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