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冴看了一眼那包抽纸——比家里常用的那种大了一圈，价格标签上用红色字体写着两个字，红色的标签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贴上去有一阵子了。她的目光在价格和尺寸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微微笑了一下：放进来。
小新把那包抽纸放进购物车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正在为自己的选择做一次确认标记。他放下抽纸之后，又瞥了一眼旁边同品牌的小包装，像是在默算差额。隔壁大婶站在旁边，看着他放东西的动作，然后转过头来对美冴说：野原太太，你家小新真会挑东西。这孩子眼睛真尖，一眼就能看到哪个是划算的，连每抽便宜一毛二都算出来了。
他是看到包装大的就拿。美冴的语气里带着一层被揉开的笑意。
那也是帮你挑了。隔壁大婶说着，目光转向小新，小新，你是不是经常跟妈妈来超市？
经常。小新蹲在第三排货架前面，手里举着一盒大包装的保鲜膜，侧过头来看向隔壁大婶的方向，伯母，这个牌子的保鲜膜好用吗？我们家之前用的是另一种，有时候会粘在一起，撕不开。
隔壁大婶走过来看了看标签，微微弯下腰，目光在包装说明上停了一下，然后说：好用。我们家一直在用这个牌子，密封性好，不容易破。而且这个包装是加大的，比普通装划算很多，我之前也对比过，加大量比普通装便宜了将近三分之一。
那我也拿一盒。小新把那盒保鲜膜放进了购物车里，然后抬头朝隔壁大婶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谢谢伯母。
不客气。隔壁大婶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转向美冴，野原太太，你这两个孩子真的都挺乖的。一个会挑东西，一个会算账，配合得挺好。
美冴正在看旁边货架上的一瓶食用油，听到隔壁大婶的话，她直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往购物车里放大包薯片的小新和推着购物车站着的明旭——明旭没有在选东西，他站在购物车的侧面，正好处在既不挡路又能看到所有人的位置，他微侧着头，像是在同步跟进各处的情况——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一些：还凑合吧。
经过冷冻区的时候，小新在一台冰柜前面停下来，蹲下身，看着里面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速冻食品包装袋，包装袋上的标签被冰柜里的冷气覆盖了一层薄霜。他的目光沿着包装袋上的标签和日期匀速移动着，然后抬起头来朝美冴说：妈妈，饺子在打折。原价三百九十八，现在二百五十九，便宜了一百三十九块。
美冴走过来弯腰看了看价格标签，然后从冰柜里拿了两袋饺子放进购物车里：买两袋。一袋今晚吃，一袋放着。正好冰箱里还有空间放速冻的。
伯母，小新又从冰柜里拿了一袋速冻包子，举起来朝向隔壁大婶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个已经准备好的笑意，这个也在打折。原价四百五十，现在三百二十九，便宜了一百二十一。你要不要也拿一袋？明天早上蒸一下就能吃了。
隔壁大婶走过来看了一眼标签，微微睁大了眼睛：还真是不错。她笑着拿了一袋放进自己的篮子里，然后侧过头来看着小新，小新，谢谢你帮我看着。你这样帮我看着，我省了不少时间。
不客气。小新说着，把那袋包子也放进了自己的购物车里，然后抬头朝她笑了笑，下次有打折的，我再告诉你。
美冴推着购物车拐过最后一个转角，来到了走廊尽头那个用半透明塑料布围成的区域。入口处挂着一块显眼的黄色牌子，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限时特卖·买满赠抽奖券，牌子的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了一角。区域里的商品种类比外面更杂一些，货架上堆满了大包装的日用品和食品，有些商品被堆得比货架还高，像是仓库被直接搬到了卖场里。美冴推着车走进去，目光快速扫过两旁的货架，她在一排调味料前面停下来，拿起一瓶蚝油看了看标签上的配料表，然后又放回去，又拿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放进了购物车里。
野原太太，这边的抽纸好像比外面便宜。隔壁大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正站在一排纸品货架前面，拿起一包抽纸翻来覆去地看着。
伯母，那个抽纸我刚才已经拿了一包了。小新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正蹲在几箱饮料旁边，手里的手指沿着包装箱边缘匀速移动着，像是在检查封口的完整度。
那你也挺有经验的嘛。隔壁大婶笑了一下，又转向旁边的货架了。她拿起一盒大包装的保鲜袋放进篮子里，然后又拿了一瓶洗洁精——她的动作逐渐变得比他刚进店时更熟练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前排着一条不长的队。美冴推着满满一购物车的商品站在队伍里，购物车的把手已经被各种商品的边角挤得没有多余空间了。隔壁大婶站在她旁边，她那个藤编篮子也已经被装满了，还加了一个手提袋挂在手腕上，手提袋的带子在她手腕上勒出一道浅痕。小新站在美冴旁边，靠着摆放口香糖的货架，他的手指在货架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计算什么。明旭推着小葵的婴儿车站在后面，小葵已经在婴儿车里睡着了，脑袋歪向一侧，手里还攥着那根啃了一半的磨牙饼干。
野原太太，你今天收获不小啊。隔壁大婶低头看了看美冴那辆被堆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比我买的还多。我刚才结了一下，加上手提袋里那些，总数应该也过万了。
本来没打算买这么多的。美冴低头看了看购物车里堆成小山状的各类商品，她的目光在各种包装袋的边角之间快速扫过一遍，眉毛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了，——谁知道活动力度这么大。看到打折就走不动路了。
买了就是赚了。隔壁大婶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菜篮子，篮子里那些商品的边角在动作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是它们也在为这次选购做一次确认标记。队伍向前移动了几步，收银员扫完最后一件商品，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一共是一万四千三百二十元。这是您的小票，前面走廊尽头就是抽奖区。祝您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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