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真伢带着小新和明旭出门了。小新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动感超人的主题曲,调子跑得厉害。明旭走在后面,步子稳稳的,手里没拿书。真伢走在中间,拎着包,腰板挺得直直的,踩着高跟鞋,嗒嗒嗒的。
“阿姨,我们去哪个商场?”小新回头问。
“车站旁边那个。新开的。上次来的时候还没建好,这次来看看。”真伢说。
“贵吗?”小新问。
“还行。阿姨请客。你阿姨我别的不行,花钱还行。”真伢说。
小新高兴了,跑了两步,又回头。“阿姨,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有空就来。你妈妈要是再做咖喱,我就来。”真伢说。
“那你常来。你来了妈妈就不做咖喱了。”小新说。
真伢笑了。“你妈妈听见了要生气了。”
“她没听见。”小新看了看后面,美冴不在。
明旭走在后面,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
到了商场,真伢带着他们逛了玩具店、书店、服装店。小新在玩具店看中了一个机器人,银色的,关节可以活动,眼睛能发光。他抱着不放,眼睛亮亮地看着真伢。真伢看了看价格,四千八百円,眉头都没皱,买了。小新抱着机器人,美滋滋的,在店里转了一圈。
明旭在书店看了一会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了。又拿了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不买?”真伢站在他旁边。
“图书馆有。等几天就能借到。而且,这些我看过。”明旭说。
真伢看了看他放回去的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科普书,讲海洋生物的,封面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有一只鲸鱼跃出水面。
“你喜欢海?”
“嗯。”明旭说。
“你妈妈说你上次画画比赛画了海,拿了奖。她给我打电话说的,说‘小旭拿了优秀奖’,声音都在抖。”
“优秀奖。”明旭说。
“优秀奖也很厉害了。全国比赛,那么多小朋友参加,能拿奖就不容易。”真伢从书架上拿下那本书,看了看价格,两千二百円,放进购物袋里,“阿姨送你。等你借要等多久?想看就买。”
明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购物袋里的书。“谢谢阿姨。”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真伢笑了。“不客气。你好好看,看完了告诉我好不好看。不好看的话我去退货。”她说完自己笑了。
明旭嘴角翘了一下,这回没压。
中午,真伢带他们去商场的餐厅吃午饭。小新点了汉堡套餐,明旭点了蛋包饭,真伢点了沙拉。
“阿姨,你不吃肉?”小新问,嘴里含着薯条。
“减肥。你阿姨我最近胖了两公斤,裙子都紧了。”真伢说。
“你不胖啊。”小新说,“比妈妈瘦。”
真伢笑了。“你这孩子嘴真甜。像你爸爸。你爸爸嘴不甜,但他会说话。你妈妈生气的时候,他能哄好。这就是本事。”
小新想了想,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又拿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
明旭吃着蛋包饭,用勺子把蛋皮切开,里面的炒饭露出来,他用勺子拌了拌,一口一口吃。真伢看着他。“小旭,你吃东西跟小新真不一样,细嚼慢咽。”
明旭抬头看了她一眼。
“妈妈说细嚼慢咽对胃好。”
“你妈妈说得对。不过,这还真不像个孩子,有时候啊,我真的觉得,面对你像是面对一样。”真伢喝了一口水。
明旭没说话,继续吃,但还是那个速度,没快也没慢。
吃完饭,真伢带他们去商场的顶楼看风景。顶楼有一个观景台,玻璃围栏,可以看到整个春日部。房子矮矮的,密密麻麻的,路弯弯曲曲的,远处有山,灰蒙蒙的,更远处有海平线,淡淡的。
“小旭,你看那个方向。”真伢指了指远处,手指头指着东南方,“那边是海。你画的那个海,是不是在那边?”
明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是一片灰蓝色,分不清是天还是海。“不知道。没去过。”
“等你长大了,去看看。看看真的海跟你画的一不一样。”真伢说。
“嗯。”明旭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眼睛没眨。
小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好高!下面的车好小!跟蚂蚁一样!”
“别趴栏杆,危险。”真伢把他拉回来,拉着他的胳膊。
小新站好了,手扶着栏杆,没趴,但踮着脚尖往下看。
下午三点多,真伢带着小新和明旭回家了。小新抱着机器人和拼图,机器人用袋子装着,拼图盒子夹在胳膊底下。明旭拎着书,白色的塑料袋,书在里面沉甸甸的。美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见他们回来。
“回来了?”
“回来了。”真伢换了鞋,把高跟鞋脱了,换上拖鞋,舒了一口气,“小新很乖,小旭也很乖。比你们家那两个好带。”她看了看小葵。
小葵坐在婴儿椅里,啃着磨牙棒,啃得满脸都是口水,下巴上亮晶晶的,围兜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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