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旭走在后面，从货架上拿起一个小盒子，透明的塑料盒，里面装着一个拼装模型，一艘帆船，大概巴掌大小。他看了看价格，六百五十。他把盒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放回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便利贴，白色的，方形的，撕下一张，拔开笔帽，写了几个字，贴在那个小盒子旁边的货架边缘上。然后出去了。
“小旭，你贴了什么？”小新在门口等着，拎着袋子晃来晃去。
“没什么。”明旭把笔放回口袋。
“我看看！”小新要往回走。
“走了。”明旭往外走。小新没办法，也只好跟上去。
三个人往家走。小新走在前面，拎着袋子晃来晃去，塑料袋哗啦哗啦响。广志走在中间，手插在口袋里，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点。明旭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是没拿东西。
“爸爸。”小新回头喊。
“嗯。”
“你今天开心吗？”小新问。
“开心。”广志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跟你们出来吃饭。不用自己做饭，也不用洗碗。”
小新想了想。“我也是。开心。”他转回去继续走。
明旭没说话。
到了家门口，美冴站在院子里晾衣服，晾衣绳上挂了好几件，衬衫、T恤、裤子、袜子，排成一排，在风里轻轻晃。小葵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个摇铃，摇来摇去，哗啦哗啦响，嘴里咿咿呀呀的。小白趴在狗屋旁边，脑袋搁在前腿上，尾巴扫了一下，扫起一小片落叶。
“回来了？”美冴把一件T恤挂在衣架上，拉平。
“回来了。”广志换了鞋，把皮鞋放在鞋柜里，走进屋。
小新跑进去，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撕开塑料袋，拿出小汽车，趴在地上推着玩，嘴里配着音，“嗡嗡嗡——”。明旭换了鞋，走到缘侧上坐下来，把口袋里的便利贴拿出来，看了看上面写的字，又放回去了。
“小旭，你贴了什么？”小新从地上爬起来，跑过来。
“写了几个字。”明旭看着院子里的树。
“什么字？”
“‘此玩具隔壁店更便宜’。隔壁店便宜两百，六百五十的东西，隔壁卖四百五十。”明旭说。
小新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写这个？你又不买。”
“帮别人省的。”
小新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好坏。”
明旭没说话。
广志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听见了。
“小旭，你写了那个？”
“嗯。”
广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没说。他在缘侧上坐下来，喝了口茶。“那家隔壁店确实便宜一点。”
“我知道。”明旭说。
广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树。树叶在风里沙沙响，阳光照在树叶上，亮亮的。他想起明旭在玩具店贴的那张便利贴，嘴角翘了一下。这孩子，有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好像也没错。
“爸爸。”
“嗯。”广志端着茶杯。
“下次出去吃饭，我请客。”明旭淡定道。。
广志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羡慕：“确实，小旭很有钱呢。”
不由得笑了：“好。下次你请。”
明旭点了点头。
小新跑过来。
“我也要请！”
“你有钱吗？”明旭问。
“有！妈妈给我的！放在存钱罐里！”小新说。
“那钱是买文具的。你说要买新铅笔和橡皮。”
“文具也可以吃！”小新说。
明旭看了他一眼。小新缩了缩脖子。
“……那我带布丁。布丁当饭吃。”
明旭没理他。
美冴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
“晚上吃咖喱——！肉已经炖上了——”
“耶——！”小新蹦起来，蹦了两下。
广志靠在柱子上，看着院子里的树。树叶在风里沙沙响，阳光照在树叶上，亮亮的，有几片叶子被风吹落了，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他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麦茶的香味。
明旭站起来，走进屋。经过小新身边的时候，把小新手里的汽车拿走了。
“干嘛？”小新愣住，手还保持着拿东西的姿势。
“你去洗手。刚才摸了玩具店的货架、栏杆、门把手、天桥栏杆、汉堡店的椅子。”明旭把汽车放在茶几上，放在茶几中间。
小新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又闻了闻。
“……你怎么知道我摸了栏杆？”
“你手上有灰。天桥栏杆的灰。铁锈的颜色，褐色的。”明旭指了指小新的手指头。
小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指尖上确实有一点点褐色的印子，不仔细看看不见。他跑去洗手了，水龙头开得很大，水花溅出来。
明旭把汽车摆正，车头朝前，放在茶几中间。然后走到缘侧上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树。树叶在风里沙沙响，阳光照在树叶上，亮亮的，光斑在地上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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