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上百公里长的白金断臂砸在源界黑土地上，激起的冲击波把方圆十万公里的地表犁了一遍。
半空中，光辉执政官背后那几十对光翼的扇动频率骤然停滞了一秒。
然后是第二秒，第三秒。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那个没有五官的发光体上扩散开来。
不是愤怒，愤怒太浅薄。
更像是一台精密运转了亿万年的机器，突然被人拆掉了一个核心零件。
暴躁，失序，开始偏离原本的轨道。
断臂伤口处，金色骨骼茬口裸露在外面，秩序法则在【因果之疫】的干扰下不断错乱、愈合、再错乱、再愈合，如此循环往复。
白金神血滴答滴答往下落，每一滴都在源界地表烧出一个深坑。
执政官低下头，那只完好的巨手缓缓握紧。
周围的虚空开始龟裂。
不是被外力击碎，是这片星域的基础物理规则在动摇。
半空中。
秦川甩了甩【至暗时刻】刀刃上沾到的白金色神血。
因果律判定成功，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告诉他，这一击只破坏了对方大约百分之五的存在概念。
虚空真神的命，硬得很。
“还没死透。”
秦川自言自语。
血神分身从深坑里爬出来，活动着刚刚被神源主脉灌满的身体。
他看着上方那个正在持续释放压迫感的发光体，猩红色的瞳孔缩了缩。
“本体，这玩意儿有点不对劲。”
虚空之神分身也从空间夹层里显出身形，刚才那记【维度坍缩】吞噬了光辉执政官的半恒星光球，让他的消耗不小。
“他的法则运转出现波动了，”虚空分身盯着执政官，“应该是断臂导致了秩序本源失衡。”
秦川点头。
他刚才那一刀，【秩序撕裂】加【维度坍缩】，再配合【因果律】的强制命中判定，三重机制叠在一起，确实打在了对方的法则漏洞上。
断了一条手臂，就断了一部分对秩序本源的掌控。
“那就乘胜追击。”
秦川抬手，纯白的【昼夜】在指间转了个刀花。
就在这时，光辉执政官动了。
他背后那几十对光翼猛地收拢，然后猛地张开。
没有声音，但整个第七星域边缘的宇宙法则，同时发出了一声哀鸣。
源界上空那层暗紫色的界主护盾，像玻璃一样碎成粉末。
地底深处的神源主脉发出痛苦的震颤，输送给整个源界的能量通道被强行掐断了一半。
那些正在前线厮杀的玩家，身上挂着的临时增益BUFF一个接一个熄灭。
“草！什么情况？我的攻击判定掉了二十个百分点！”
“我也是！护盾值上限直接砍半！”
“是不是服务器出BUG了？”
区域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季星在指挥所里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逻辑天国的核心已经过载到了冒烟的程度。
“不是BUG，”季星的声音绷得很紧，“是他在修改这片星域的基础法则常数。光速、重力系数、能量传导效率……全部在被强制调整。”
多隆从地上爬起来，胖脸上全是汗。
“他疯了吗？这种程度的法则篡改，会把这片星域变成规则废墟的！连他自己都会受影响！”
“虚空真神的逻辑和我们不一样。”
季星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毁灭。毁灭会长，毁灭源界，毁灭这片让他丢脸的星域。”
指挥所外面。
光辉执政官那只完好的巨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没有光球，没有能量凝聚。
但周围所有真神级别的存在，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宣告——接下来这一能量攻击，不是物理打击，是规则本身的抹杀。
“他要用‘概念否定’。”
虚空分身的语气罕见地凝重起来，“直接否定我们‘存在’的概念。”
血神分身往前踏了一步。
“怎么挡？”
“挡不住。”
秦川说得很直接，“这是虚空真神的核心权柄。被否定概念的存在，连轮回都进不了，直接归零。”
“那你刚才还砍他手臂？”
血神分身扭头。
秦川握紧了两把真神器。
“砍手臂和挨大招是两回事。他刚才被断臂的因果反噬干扰了，没来得及用这招。现在缓过来了。”
半空中，执政官掌心的光芒越来越亮，托举的不再是能量，而是“存在”这个概念的反面。
否定。
只要这一击落下，秦川、分身、源界这片星域里所有被他锁定的存在，都会从根源上被否定掉。
连“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都不会留下。
秦川的手指搭在【昼夜】的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挡不住。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界主神格在源界无敌，但对方用的不是攻击，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因果回溯】只能回溯致死判定，但被“概念否定”抹掉的存在，根本没有“致死”这个过程。
就像橡皮擦掉了铅笔字，纸还是纸，字却没了。
血神分身的血域、虚空分身的空间壁垒，在这种级别的规则攻击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死局。
就在这时。
秦川的视野左下角，那个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的技能图标，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暗影呼唤。
描述只有一句话：“你向暗影发出呼唤，得到不同的回应。”
秦川只用过一次这个技能，后面一直没用，甚至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这一刻，那个图标爆发出极其内敛的幽暗光芒，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从秦川的影子里荡开，朝着无尽虚空扩散出去。
“暗影呼唤……”秦川喃喃。
技能面板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没有冷却时间，没有消耗提示，就像这个技能本身就是个空架子。
但涟漪扩散出去的瞬间。
整个源界上方的暗紫色天幕，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执政官的法则压迫。
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更深邃、更古老、更接近世界底层的力量，在回应这道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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